三·信儿(一)
妈妈:您好!我好想您啊,在这子夜时分。
您的宝贝在给您写信,相信您在九泉之下一定能够看到的。对吗?
昨晚黑夜,恶魔,又来了,凌晨时分“侵扰”了我,他已被羁押,怎么还会骚扰我?噩梦醒来,才清晰原来这是梦境?414次,哦恶魔!414次了呵,我的一切都被这些罪恶的数字彻底埋葬了呀!这是他侵犯我的罪恶数字喔!
妈妈,您走了这么久了!我知道,当您来看我的时候,这一天的天空,一定还是会乌云密布的,或是瑞雪飘飞的。春天里下雪,只能说明您的冤屈、悲愤震撼了上天之灵。
妈妈,难道您的在天之灵,总是如此光顾我的魂魄?
我就总是让您这样不得安宁?以至一定要我践诺面对您心已猝停,眸却大睁时刻,我之铮铮誓言:不给我妈妈复仇,死不瞑目!不给我妈妈以骄傲,死不瞑目!
妈妈,知道吗?我实在记恨您走的是这样突然,全然不给我继续被您呵护的细节记忆。
妈妈,真的啊!我不敢记忆起您走的那份凄惨。
之前,我从来不知道您会有那么多的烦恼和忧愁。直至追悼仪式上,他们竟然都不给您覆盖上那面红底金色的镰刀和铁锤构成的旗帜。因为有人说,您不是为公牺牲;因为有人说,您是个党员评格不合格者。
可是,我最了解呀,妈妈,您的一生几乎所有时间都奉献给了您所热爱的警察事业。您是英雄模范呀!
妈妈,我清楚!我怎能让您,一个老共产党员,执着了一辈子,现在却如此不甘?
这么多年来,您总是如此体恤我,只是在您“死不瞑目”的这一天,才侵扰我的记忆和生活。您知道,我的生活,不幸已被您慧眼相中。几年来,一直挣扎在学习和*的陷阱里,我实在没有思维也没有时间沉思您一生所孕育之内涵。
常常,出现在脑海里的,是您,17岁那年充分发挥“红卫兵”的睿智,成功地擒获一个盗窃犯之身影。那夜,您一个人蹲点守候了36个小时,那吸毒分子才出现在您的视野里,您居然只身一人将他擒拿归案。那次,有名民警不愿被调离,就将怒火发向您,您竟然在小手枪的威逼下,怡然微笑,淡定相处,致使该民警羞愧难当,败下阵来,灰溜溜地走了。而您居然没有去报告也没有去要求处理这个民警。妈妈,您知道当时在场的我有多么的恐惧吗?那可是一把装有子弹的上了镗的小手枪呀!尤其是那次红星幼儿园的幼儿们,被身缠炸药的挟持幼儿犯绑架的时候,您居然会那么临危不惧、果断精准地一枪就将那歹徒击毙,解救了那么多的孩子老师们。您被授予了“二级英模”,真乃当之无愧啊!想看
三·信儿(二)
当然当然,我知道您会的,绝对会,请不要瞪眼!我会怕您吗?小时候,您总是恶狠狠地高扬起右手,一把将回家的我拽到身边,以至于我以为自己会皮开肉绽了,可您最后,却总是将手落在我的衣服外层,轻轻地抚去的都是那些我玩耍时候粘在衣襟上的尘土。
也许您最不甘心的就是那句话:那家伙居然这样骂你——你就是太阳里的黑子!也许您最不默认的就是这件事:您来到了警察这个行当——一个让某些龌龊的人性充分彰显了的地方。看见黑色的东西,总会叫您寝食不安,总会让您灵魂呐喊。
您虽然矢志不渝地维持着正义和标准,但是人性的卑劣,竟然就在您的身边——这么亲的亲人人格里彰显。您又怎会隐忍?
我质疑并追问您的领导,为何给予了您一份不合格的党员评格?我哭叫着让局领导解释。
有人才偷偷告知我:在报纸头版头条的新闻里,刊登您让房的事迹后,有人去找报社老总,说您是:作秀!第二次让房的时候,有人又大张旗鼓地暗传,说您纯粹是:为了等要更大房子!第三次还要让房的时候,那禽兽坚决不干了……因为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颠沛流离的,仅是那个一间半的小黑窝,我们一家三口人,也已经整整住了五年了啊!您犹豫了!你要了新房。
于是,“把柄”在握,有人就用大字报的形式张榜公布,对您实施处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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