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广那边陡然提高了声音:“四哥,支起棍儿来,谁敢再‘罗罗’,我弄他!”
话音刚落,老鹞子抬起胳膊,猛地在墙壁上撞了一肘。
我瞥一眼老鹞子,没敢放声,感觉此刻的我跟一头被放干了血的猪没什么两样。
我发现,记忆这东西很有意思,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如果想要忘记它几乎需要一生的时间。比如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它似乎已经长在我的脑子里了,那种情景直到现在还时常浮现在我的眼前。随着时间的流逝,它不但没有因为年深日久而暗淡,反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靠近我,就像一件玉器,因为无数次的擦拭而愈加光亮,愈加让人珍惜。直到现在我还能清楚地记得小广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和他粗壮的手臂舞动起来的样子,这种样子常常让我联想到打虎的武松。
天很快就亮了,大家似乎已经忘记了刚刚发生过的一幕,依旧按部就班地吃饭,放茅,窃窃私语。
一整天我也没能打起精神来,想到昨夜的一幕,心里忽然就是一阵恍惚,鸡皮疙瘩也随着一阵一阵地起。
晚上,隔壁大六号突然炸了窝儿。只听一个杀猪般的声音透过后窗传了过来:“住手啊,打死人啦!”随即听见“扑通扑通”的踹门声。我连忙凑到小窗口眯着眼往外看,两个武警边朝里面呵斥边让站在走廊头上的一个班长去喊所长。
文明流氓(5)
梁所甩着钥匙跑过来,不一会儿,两个犯人抬着一个满脸是血的汉子抢出门去。
“梁所,我还没摘捧子呢!”趁乱,我把嘴伸出去吆喝道。
梁所一顿,似乎想起了什么,急匆匆地返回来,皱着眉头打开了门。
“麻得厉害哦。”我冲他伸出了胳膊。
梁所捏了捏我的小臂:“有感觉吗?”
“没有。”说完这话,我心想,要是没有感觉我早就赖上你啦,徒儿们的按摩手艺好着呢。
梁所慌忙找来钳子替我卸下捧子,扯着我的手帮我甩了一阵胳膊,临走时叮嘱了一句:“没事儿多活动活动。”
我追上去,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说:“梁所,我不习惯呆在大号里,我老实,这里老是有人欺负我,我想回小号,我有很多需要交代的问题……”
梁所打断我道:“你忘记自己的身份了是不是?老实在这儿给我呆着,该让你去哪里那是政府的事情。”
说心里话,我真的非常想去汤勇的号子。我认为,一个真正混社会的大哥是不会拿自己一个号子里的人撒气的,也就是说,他不会欺负我。这样我就可以跟他成为哥们儿,成为哥们儿以后就没有人敢欺负我了,然后我走到什么地方都可以把他搬出来,吓唬吓唬那些想要欺负我的人——这叫狐假虎威,在这种地方,这样的招数肯定管用。我赖着不走,哭丧着脸,几乎都要跪下了:“梁所,我听说汤勇下了起诉以后应该有人去看着他,你觉得我怎么样?我当过兵,很负责任的。”
梁所一把推回了我:“政府的眼睛是雪亮的,好好表现吧,这事儿以后再说。”
我倚住门框,继续纠缠:“所长,你就给我个立功的机会吧。”
梁所推开我,边关门边说:“等他下了起诉,我会考虑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