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
在孟和平的监督下,阮正东晚饭时没有再喝酒,规规矩矩地扒了一大碗饭。吃完饭俩人窝在客厅沙发上东拉西扯地聊了一阵,孟和平起身准备告辞,“不早了,我得走了。”
“走什么,住我这吧。”阮正东懒洋洋地扯着自己睡衣上的线头,“反正你回去也是一个人。我这儿还比你家离你公司近点儿呢。”
两人是熟得不能再熟的至交,感情深厚不分彼此,都把对方家里当作自己另一个家,留宿过夜也是常事。孟和平没多想就很痛快地点头说好,“你这儿开车到我公司只要半小时,我明天可以早点过去,把今晚做的再整理一下,刚才急着过来,做得有些匆忙。”
阮正东扔过去一句“工作狂”,伸脚踢他去洗澡,“你的衣服都在老地方,自己去拿。”
孟和平洗完出来,见阮正东猫着腰在冰箱里翻吃的,便也过去看了一眼,拍拍他说道,“我先睡了,明早起来给你做蛋炒饭,你也去洗了早点休息吧。”
阮正东脑袋依然埋在冰箱里,一只手在里面翻翻拣拣,另一只手探出来冲孟和平挥了挥示意自己听到了。孟和平笑着摇摇头,径直推门进了客房。
说是客房,其实也只有孟和平一个人住过。阮正东交友甚广,可除了孟和平,再没有第二个人被他放在心上,在外面再怎么花天酒地地胡闹,也绝不会把人带回家来。更何况这间客房的装修完全根据孟和平的喜好,连床都跟他自家主卧里的那张一模一样。
床头柜上摆着的照片是俩人大学时的合影,阮正东声称这张照片是他的最爱,因此特意印了出来摆在客房最醒目的地方。孟和平每回留宿都习惯性地把相架拿在手里欣赏一阵。看着照片上两张年轻的笑脸,孟和平不自禁地脸露笑容,自言自语道,“这小子。”
深夜睡得迷迷糊糊时,孟和平忽然觉得身上有股重压,他闭着眼微微一笑,“东子,自己有地方不睡过来跟我挤一张床,在穷折腾什么呢。”
身上的人不说话。孟和平有点奇怪地睁开眼,月光透过窗户铺满床榻,照见阮正东正对着他的俊朗面庞,眼神中赤‘裸裸地透露出只有情到深处才会有的决绝。孟和平只来得及喊了声“东子”,便被一双柔软火热的唇瓣封住了所有下文。舌尖趁着唇齿间的缝隙灵巧地侵入,急切地勾缠他的舌头,交换彼此口中的津液。
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气息,却是那样陌生的感觉。孟和平昏昏欲睡的脑子一下清醒过来,他无比震惊地推开阮正东,双肘撑在床上半坐起身,“东子,你、你怎么了?”
阮正东跪坐在他的身上轻喘着气,还是不说话。孟和平深吸了口气,伸出一只手轻抚阮正东的脸庞,“东子,你醉了。你看看清楚我是谁,我不是你的女朋友,不是佳期——”
话音未落,阮正东就将他的手粗暴地格开,伸出双手紧紧扳住孟和平的肩膀,失态地叫道,“孟和平,我不许你不许你在我面前提别人的名字!”
“东子,你”
“从来就没有别人,从来就只有你!我追求那个女人,是因为她当年甩了你,让你伤心,让你难过。所以我要把她追到手再狠狠甩掉,让她也尝尝一颗真心被无情抛弃是什么滋味。孟和平,我爱的人是你。我接连醉了三天才敢跟你说这句话。我知道我这样做,一过今晚,我们就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可是在一起这么多年,我的心意我盼着你明白,又害怕你明白。”阮正东的话音越来越低,像诀别前的最后一声叹息,“说来也怪,你越不明白,我就越爱你。”说着,他闭上双眼,又一次轻轻贴上孟和平的嘴唇。
理智告诉孟和平这个时候自己应该一把将面前的人推开然后永远离开这里,可不知为什么,他做不到。唇齿交缠的亲昵感觉甜美得令他心悸,而脸上鲜明地感觉到东子滴落下来的泪水,冰凉冰凉,却灼烧得他揪心地疼。
他鬼使神差地将阮正东的头轻轻按向自己肩窝,温柔地说道,“东子,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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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做不成朋友’,大半夜地说什么呢,”孟和平轻抚阮正东的头发,缓缓续道,“东子,你听我说。你知道我一直都把你当最好的朋友,这一点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他笑了笑,抬手抹去阮正东脸上的泪水,“东子,你常说我傻,真是半点也没说错。咱们认识这么多年,平常大部分时间都在一块,我对此居然还一无所知。你看,让你难受了这么久。对不起。”
阮正东摇摇头,“和平,你没有对不起我。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分钟我都觉得很开心。”
孟和平真诚地说道,“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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