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后便见父亲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手里是他最爱的《左传》。
陈韵轻轻关上门,走到书桌前站定。
良久,陈逸翻过一页,“出去这么久,终于知道回来了。”
“是,飞了这么久才发现还在您的大鹏之下。”
陈逸翻书的动作一滞,叹口气,放下书,语气柔和了许多:“你都多少天没回来了,还不允许爸爸生下气?”
陈韵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爸,您何必老是把我当小孩子呢?”
“你在爸爸眼里永远都是孩子。”
“可是您怎么对您的孩子这么残忍,不惜利用她伤害她身边的人。”陈韵厉声说道,最后连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啪’的一声,陈逸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哼!一定是李家那小子说的,这李家还真是出尔反尔。”
陈韵含泪嘶吼道,“出尔反尔的是您吧,何况李梓良从没跟我说过这些!”随即她触电般反应过来一件事:“等等,您刚才说什么?李梓良?出尔反尔?您见过他了?难道你们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
陈韵脑海里迅速这段时间李梓良的种种不对劲:他的疏离,他的疲惫,他忽近忽远的态度。她愣愣地道:“是你,是你逼他离开我的。”随即她又摇摇头:“不不不,你不逼,我俩也不可能在一起了,你做绝了这事,李家怎还允许我和李梓良在一起。”
此时脑海里闪现过她几次不经意间扑捉到的他的眼神,此刻她才明白他眼神里的含义。那般复杂,那般隐忍,原来他早就知道了,但他还是什么都不说让她陪在自己身边。哪怕在见过父亲之后或许还答应某些耻辱的条件,他还是不说,以一己之力独自扛下。父亲最后开出的条件,定是让他离开自己,所以之后他看她的眼神里才会复杂中带着眷恋,隐忍中带着不舍。
陈韵脚下不稳,跌坐到地上:这段时间自己到底干了什么,为什么早没想通,为什么要在最后分别时用那样锋利的语言伤害他,为什么这么愚蠢呢?想到这陈韵便忍不住抓着头发捶打着自己的脑袋。
陈逸疾步走过来,抓住女儿的手:“音音,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啊,你也不看看李家那小子做了多对不起你的事,满城风雨人尽皆知,这不等于狠狠一巴掌打在我们陈家脸上?我怎能允许那小子以后娶你呢?”
“呵……”陈韵甩开父亲的手,“为了我?为了你自己吧。”说着抓起手边的文件扔给陈逸:“爸,您知道您最让我讨厌的地方是什么吗?就是您的虚伪,什么事您都说是为了别人,其实就是为了您自己。妈离开,您说是她想要自由的生活,其实您是需要谭家做垫脚石;陷害李家,您说是为了我,其实不过是徐家许了您更大的利益。您为何老拿我们当挡箭牌,一个男人为何步步都要借助女人来上位,前妻,现任,女儿,您一个都不,放,过。”说到这陈韵狠狠的盯着父亲,一字一珠玑。
此时陈逸没再管女儿说了什么,拾起地上的文件,粗略地翻了两眼,抓着陈韵,隐含怒气地问道:“这东西你哪来的?谁给你的,谁?”
“呵……爸,您熟读《左传》,难道不知道假途灭虢?您以为人家借了您的道,就不会反过来灭了您?您以为徐家不会这样做,别人就不会留后手?”
陈韵嗤地一声:“父亲,您太高看我了,您以为徐家儿子高看我一眼,您就可以无后顾只之忧?您以为您帮了他,自己既能晋升又能为女儿寻了良配?您以为结了秦晋之好,他就能护陈家百岁无忧?”
陈韵摇摇头,“可是徐天霖喜欢我有什么用,还有人因为喜欢徐天霖,可以为他付出更多,做出更疯狂的事呢。比如陷害李梓良,为你蠢蠢欲动的倒戈铺好台阶,再借你之力扳倒李家,最后抓住您的把柄用来制约。这事要是往徐家面前一摆,跟您做的比起来那更是彪炳之功,这样您还觉得光凭徐天霖喜欢我这点,就能护得了我们陈家永无后患了吗?”
“父亲,现在您的把柄落到别人手里了,滋味可好受?”陈韵最后幽幽说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