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糖,你不必这么疾言厉色的威胁我。”陈韵最后总结道。
“……”冯糖沉默不语。
陈韵道:“其实你也知道他于我不过是昨日黄花,而他执着的究竟是我还是昔日里那个青涩少年,这恐怕也是个问题。人总会慢慢长大,然后违背初心,但又自认不改初心,于是便会寻觅一个虚体来寄托吧。”
“你……变了挺多。”
“生过孩子,经历过生死,可能又不一样了吧。”
“你会离开市吗?”
“会”陈韵点点头,“毕业后走。”
“希望你说到做到。”冯糖将茶杯往桌上一搁,震得水波荡漾,起身而出。
陈韵看着对面的茶杯,无奈一笑,她何尝没听出她威胁中的无力,只道命运可笑,一年前她让她落荒而逃,一年后她受她之请托。
有时候,命运的轮转,何须三十年。
于是两年后,陈韵大学毕业,逃离市的压抑,来到了谁也不认识的香港。这一刻她是真正解脱了,发自内心轻松而愉悦地笑了。
香港是个开放的城市,也是个快节奏的城市。陈韵带着孩子来到这,似乎并没有引人注目,这点倒让陈韵自在了不少。因为带着孩子在身边,她没有选择住宿舍,而是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一切跟大学一样,轻车熟路。但是面对高额的房租和高成本的生活必需开支,她又立马手头窘状毕现。她不是没有积蓄,父亲表示过愿意继续支持她读书,而母亲也把手里的积蓄给了她,但父亲的钱她不想再收了,母亲的积蓄她也不想动,于是不得不在读书之余另寻兼职。
好在运气不错,经教授介绍在一家外资投行里做项目助理,而她的顶头上司正是老师的得意门生,也是她的直系师兄——魏书。
说到魏书,那个时候她刚来香港,就在四下寻觅兼职这事惹得老师注意。在了解实际情况后,老师欣然答应帮她留意合适的兼职。于是在一次直系师门的聚会上,老师介绍了魏书跟她认识,还拍拍她的肩示意她好好表现,弄得陈韵当下窘了个脸红。
那是陈韵见魏书的第一面,漆黑嘈杂的包厢里,红黄白绿交错的灯光下,周围全是歌声吆喝声,而魏书闲闲地坐在她身边,高大挺拔的身材被简洁的西装收敛得文质彬彬,加之一副无框的眼镜倒更显出商业精英的模样。
这个男人有北方的大气也有南方的精细,教授说他是北方人,大学便来到了香港,后又留学美国读完了b和,工作不久又被指派回到香港接手p项目,这样走南闯北倒让他谈吐更加随和,消减了陈韵部分紧张。但他的衣着品味却又透露出他为人处世中那份自持,无论是西装领带的搭配还是手表眼镜的选择都散发出一股恰到好处的熨帖。
随和,正直,包容,绰绰有余的世家风范,是陈韵对他的第一印象。
之后陈韵简单的做了个自我介绍,只说自己需要赚点外快,念念的事倒是没提,这种事总不好逢人便说。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自以为是落落大方的模样落在魏书眼里却还是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魏书一直是一副认真的模样细心听来,时不时地点点头,还配合着提了几个专业问题,陈韵都能回答上。见他点头,陈韵心也下一松,他提得都是专业问题,要是问到个人问题她还真不好回答。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着这个男人似乎明白她有意规避的话题,连提问都透着细致入微的体贴,不着痕迹,有礼有据的谈吐,尽显方圆尺度。
于是简单的几分钟后,便见他随意扯了张便签纸写下联系方式递给她,然后说道:“明天来报到吧。”
陈韵愣愣地接过,这就可以了?难道不需要再面试?听说行任何一个职位都是千军万马里选出来的,而且他只是随便给了自己一张随意的便签就可以了?
魏书似乎明白了她眼底的疑问,歉意一笑:“不好意思,我这人不喜欢用名片,一般给的都是助理的,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到时候我再给你安排一场面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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