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幼稚园门口,李梓良没有下车。他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嬉闹声,周围都是一些等着接孩子的家长,虽然彼此不熟悉,但大家三五个聚在一起,谈论着那些让他陌生的话题:奶粉,营养餐,亲子作业,时下流行的卡通人物,或是孩子爱看的卡通节目,等等……
不一会儿,他看到孩子一拨拨出来,有的乘坐了校车,有的在等父母。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孩子,大大的眼睛,微扬的眼角,同他小时候真的很像。看着看着就笑了,他想这也许就是血脉之间的联系吧,根本无需费心,就能一眼认出来。小家伙今天穿的小西装加上牛仔裤,背上再背着一个波比的卡通书包,别提有多呆萌了。李梓良觉得他儿子比自己小时候帅多了。见他踮起脚尖四周张望着,应该是在等陈韵。
念念今天确实很期待来接他的人,妈妈昨晚答应了他,今天会和魏叔叔一起来接他,他迫切地想把魏叔叔介绍给同学,所以他今天很期待。
李梓良刚一下车,准备走过去,却见孩子突然朝另一个方向招手。他随着孩子的视线看过去,陈韵和一名男子走了过来。那名男子一把抱起念念,而念念在他怀里“咯吱咯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李梓良就这么站在原地,树荫之下,香港三月份的温暖并没有感染他。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身上,显出几分萧索的孤寂。他眼睁睁地看着一个陌生的男人,以丈夫的名义,抱着他的孩子,搂着他的妻子,坐上了车,当车子从他身旁飞驰而过的时候,似乎都能听见里面的欢声笑语。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世界上最痛苦的事,不是失去,而是求不得。若是以前,他何曾有过这样的怯懦和彷徨,可是现在……
陈韵和魏书接到孩子后,就上了车。念念可能是肚子饿了,一上车就找零食吃,“魏叔叔,小熊饼干在哪?”
“后椅背里!”魏书自然接道。
陈韵却率先抢过那袋小熊饼干,道:“念念,待会儿就要吃饭了,你只准吃五块。”
念念求救般看看前面的魏书,魏书通过后视镜朝他无奈地皱皱眉。他知道求助无望,只好老老实实的把手伸到妈妈面前,然后看着一个一个落在自己手上的五块小熊饼干,那份嘟着嘴可怜兮兮的表情,就差没挤出眼泪来了。
陈韵忍俊不禁:“好啦,就这么多!”
念念捏起一块,尤为珍惜地咬了一小口,小嘴还不忘嘀咕了句:“音音就知道欺负我。”
“今晚带你去吃镛记的烧鹅,味道不错。”魏书忍俊不禁,在前面说到。
念念眼睛一亮。
陈韵道:“不用那么麻烦!前面就有一家……”
“我不是请你吃饭,是请念念。”魏书打断道,说看了眼后视镜里:“是不,念念。”
“嗯嗯嗯……”念念啃着饼干猛点头。
陈韵看着儿子那副谁给吃的谁就是亲爹的模样,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看向窗外,却突然感觉一抹熟悉的颜色从余光里划过。陈韵心下一惊,回头一看,却又什么都没有。想来是自己太敏感了,随便一件风衣也会误认为是他。
而李梓良已经在她转头的上一秒重新回到了车里,“师傅,机场。”
这位出租车师傅有些奇怪地看了眼后座上阖目养神的男子,为什么有人来了香港,停留不到两个小时就回去呢,他不好多问,还是按照吩咐开去了机场。
回到市时,夜已过半。李梓良开着车飞驰在空旷的高架桥上,音响里放着柴可夫斯基的六月船歌,氛围显得更加空寂。一路无阻的回到公司,贝铭宸还在办公室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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