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就是芦苇。”沈远征顿了顿,说,“葭葭,你知道我读了这首诗第一反应是什么?我的第一反应是你的名字可能取自这首诗。等一下问问舅舅。”
何葭调皮地说:“我知道你的名字是什么出处——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说着哈哈大笑。
何致远在厨房里洗了水果放进来招呼他们吃,沈远征问起何葭的名字,何致远笑眯眯地说:“你猜对了。葭葭小时候体弱多病,不是太好养。这个名字是我请学校里的一个中文系的老先生起的,说这个字很古典,与众不同,同时又是芦苇的意思,生命力旺盛,将来越长越健康,越好养。”
沈远征一副“我说的没错吧”的表情看看何葭,做个鬼脸。
何葭托着头,闭上眼睛,脑海里就出现一个画面——一个白衣白裙的少女,一头黑发及腰,赤着脚踏着清晨的露水,提着一只木桶,往河边打水。河岸边是苍苍茫茫一望无际的芦苇,白色的苇花在阳光下飞舞,早晨的太阳给这个少女镀上一层金边。
没有远方,远方是一望无尽的芦苇丛,迎风摇曳。
沈远征问她:“发什么呆?”
何葭讲给他听。沈远征嗤地一笑说:“真要是光着脚,只怕那脚要扎得稀烂。”
何葭捶他:“讨厌!”
在很多年后,这幅画面像被定格储存了一样,反反复复地出现在何葭的睡梦中,挥之不去。
沈远征是个爱玩的,没事儿的时候就带着何葭拿着地图,骑着自行车,把上海的大致逛了个遍。他如数家珍地跟她考证那些老房子老商号的历史,带着她吃馄饨,吃小笼包等上海有名的小吃。何葭渐渐开始内向的性格,又变得活泼起来。何致远非常高兴。何葭在家里说说笑笑的时候不多,大部分时间她很安静地读书,安静地写作业,跟家人总有那么点隔阂,跟爸爸也不亲。沈远征来了就不同,何葭咭咭呱呱有说有笑,脸也晒得黑黑的,即便是没有沈远征在的时候,也肯跟何青你来我往地嘲讽两句,真正象个姐弟的样子。
何致远在给妹姐姐姐夫写信的时候说:“不要说我帮了你们多少忙,你们不知道,远征来了以后,帮了我多少忙。葭葭现在又跟小时候一样,变成一个开朗活泼的女孩子。”
姑姑姑父听了,也很欣慰。电子书分享平台华人书香吧
4蒹葭(下)
何葭上高三的时候,沈远征把自己当年考大学的经验教给她,她张弛有致,倒也没有觉得特别紧张。放榜下来的时候,果然进了外国语学院英语系。爸爸特别放她跟沈远征一起去看望姑姑姑父。何葭一见到姑妈姑父,就像话篓子戳了个洞,啰里啰唆没完没了。
沈远征朋友多,今天这个来请,明天那个来叫,大人都上班去了,何葭跟在沈远征后面吃吃喝喝,好不快活。那些男孩子都奉承她,让着她,把她捧得跟公主一样。
他们骑着自行车自郊区景点游荡,竹林,古塔,鲜为人知的古寺庙,一个个玩个遍。
一个叫李春明的打趣何葭:“葭葭,你回去做了几年上海小姐,居然没有变得娇气,难得难得。”
何葭正在泉边灌水,听他这么说,把冰凉的满满一瓶水朝他淋过去,笑着骂:“什么叫上海小姐?再让你污蔑上海人!”
李春明怪叫着跳开。
姑父姑妈去青岛出差,顺便把他们带去看海。两个大人出去公干,沈远征带着何葭去海滨浴场游泳。这是何葭第一次见识大海,一口气游出好远,换气的时候立起身子往下一探,居然探不到底,顿时慌了,喝了一口水,又苦又咸又涩。心一慌,人就不知所措,接连又喝一口水,眼看要往水下沉,沈远征看见,连忙拉着她往回游,连拖带来把她拽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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