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这么努力学英语？大学不是毕业了吗？”我不知道要如何称呼他，雯雯叫他表哥，可我不能这样叫，也不想叫他老师，就干脆什么也不叫。
“我想出国。”方慕辰仰望着天空笑着说，当时我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可能是感觉那样的梦想太遥远，也可能是那会我并不曾在意他的去留。
“来，我们去那边坐会，明天是周日，我们都休息会。”方慕辰指着小区里的小公园说道。
我与他并肩坐在公园的石长椅上，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人，思维涣散。
“听雯雯说你一直住在你伯母家里，为什么会在这里上学？”方慕辰随意地问道，态度很温和。
“小学五年级转到这边的，可能是因为家那边的教学条件不太好，爸爸就把我送到这里来了。”我坦诚回答，刚来时我也曾因为自己是农村户口有些自卑，当时家里没有装电话，想家或遇到委屈时会偷偷地哭。不过若堂姐知道有同学欺负我，她放学后就会帮我找她算账。
“喜欢这里么？平时会不会想家？”方慕辰目光深沉地问道，似乎在察看我的表情。
“还好，习惯就好了，伯父他们对我像亲女儿一样。”我用右手支着脑袋，看着星光闪闪的夜空，此时天上弯月如钩。
“习惯？你很勇敢，女孩子不容易。”方慕辰伸出大手拉住我放到右侧边的左手安慰道。
“我连书都念不好……”我有些惭愧于他的夸奖，小手被包握在他的大手里，舒适温暖。
“只要你认真学，把它当作一门乐趣，会有进步的。以后想考什么大学？”方慕辰鼓励道，大姆指在我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我不想上大学。”我低着头说，大学，我从来没有进去过，听说学费很贵，而且比我学习好的同学那么多，我这样的成绩不敢去幻想。
第十三章肩膀借我用下
“为什么不想上大学？你也是有才能的，大学的生活很美好，你要争取进去。”方慕辰有些意外我的答案，也许是像我这样不知道为什么读书的奇葩实在鲜见。不考大学念高中做什么，不如上职中算了。
我默不作声地坐着，眼眸空洞无神地闪烁，其实我常常迷茫，想像不出来以后的日子会怎么样，找不到自己的出路。在学校里，老师教的就是课本里的东西，然后就是做功课考试，注重的只是分数。我完全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的世界。
那时候的我真的只是一张白纸，什么也不懂。伯父和伯母都是普通工人，堂姐刚上大二，一直住校，假期好像还做暑假工，只回来过两次，但是我看不见她的生活。
“是不是学费问题，如果没有办法，我可以帮你。”他凑近脑袋看着我说。
我轻轻地摇了摇头，依然不语，我不知道要如何解释，那时的我没有任何信心能考好高考，也没想过要找一个陌生人借学费。
“也许我不应该勉强你，让你不开心，大学毕业也不能代表什么。”方慕辰松开了我的手，神情很沉重。
“对不起，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伸出小手去反握住他的，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他这样的表情，我以为是自己破坏了他的情绪。
这样的感觉，直到我自己出来社会才明白，那叫失落。从英雄变成狗熊，从壮志凌云的高材生坠落成为了生活出卖自己一切的打工仔，巨大的现实落差，怎能不教人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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