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炮弹从天空呼啸而下，挡住了小赛和老郎中的去路。炮弹的屁股后面缀着一根半米长的引信，火星子一闪一闪的。老郎中吓得昏厥过去后再也没醒过来。
小赛虽然眼睛眩晕，汗流如注，但他还是清醒地意识到处境不妙，生存的本能促使他下定决心夺路而逃。不过刚爬在炮弹上正准备翻身过去之际，发现刚才还奄奄一息的火星子突然变成耀眼的火花迅速向他的屁股扑来！他抱着炮弹“哇”地大叫一声，不醒人事。
等小赛醒来，发现炮弹还在，自己也没事。只是觉得裤子沉甸甸的，一摸，湿透了。他定神一看，一股浑浊的液体顺着炮尾往下流，弄熄了引信，这会儿还得意地溅在这因功败垂成而沮丧不已的玩意儿上呢。
小赛想，多亏今天没有生意，多喝了几碗凉茶，不然这会儿已经在阴曹地府呆着了。
爹死了。小赛伤心极了。
就在小赛悲恸不已之际，许多身着军装的军人犹如决堤的洪水般从山上冲下来。还没等小赛回过神来，这些军人一边欢呼一边把他举起来往空中抛。他隐约猜到这些人是在庆祝，可能没有恶意。
可能是那泡尿的缘故。小赛想。现在他最担心的是怕摔在地上，辜负了爹的嘱托。
“放我下来，我要去山里采药……”明知这些军人不会伤害他，可小赛还是有些底气不足。
“不行，我们要带你去见将军！”军人们的口气不容商量。
“求求你们把我爹也带走。”小赛带着哭腔喊道。
这些当兵的很听话，不仅扛走了小赛的爹，也扛走小赛的杰作——那枚引信上还有尿液不断往下滴的炮弹。
小赛被带到一个有很多士兵把守的戒备森严的地方。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将军接见了他。
刚才把小赛举得老高的一位军官用十分夸张的语气向这位傲慢的将军加油添醋地讲述了小赛如何急中生智，如何用一泡尿英勇救桥的神奇壮举。
这军官会不会有什么毛病？明明我那泡尿是吓出来的，他硬说是哼着小调拉出来的！小赛心里直犯嘀咕。后来事实终于证明了他的怀疑是正确的——这个军官不仅极度近视而且极度耳聋。
胖子将军打量了尿迹斑驳的炮弹半晌后问小赛道：“叫什么名字？”
“我爹一直叫我蔡子。”
“多大了？”
“我爹说是十五岁。”
看到小赛很拘谨，胖子将军也就没有再问事先准备好的家里还有没有漂亮的老婆和姐妹之类的无聊话。
“你很勇敢——那座桥对我们很重要，我会发电报给孙大帅，重重嘉奖你。很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士兵了，高兴吗？”胖子将军嗡声嗡气地说，可能因为兴奋，脸上的横肉凸显得越发明显了。
“可我爹生前要我做一辈子郎中……”
小赛打心里不愿意。打仗这玩意儿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耍的事，太凶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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