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火!”
“上锅!”
“祭刀!”
巫师跪在地上发号施令。他身后一群僧人也跟着跪下。
高个子身边烈火腾腾,大锅里的水冒着汽泡,一把锋利的匕首刃上晶莹的酒精一颗接一颗溅落在地上。
水沸腾了!
刀刃上的最后一颗酒精消失了!
闷雷般的鼓声响起!
“开——刀——了——”这是小赛听到过的最恐怖的声音。
话音刚落,一个日本武士从巫师手中接过匕首,走过去就要揭开蒙在高个子脸上的黑布。
“八格!他是支那人的英雄,他的眼睛会说话,不能给他这个机会,不能让他用眼神去鼓舞台下这些支那人!绝不!明白吗?”中田龟二用日语制止了刽子手伸出去的手。
“嗨!”刽子手动刀了!
是从脚趾开始的,把每个脚趾上的肉从骨头上剔开,然后把剔下来的血红的肉丢进沸腾的锅里,每当有一坨肉进锅,巫师就带着僧人念着谁也听不懂的咒语。
台下这些五花大绑的男人都是些天不怕地不怕的顶天立地的英雄,有些曾是抗日后方的中流砥柱;有些是知识界的进步人士;有些是单打独斗。神出鬼没的传奇人物。历来都只有他们戏耍鬼子的时候,没想到今天却遇到如此奇耻大辱,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众人奋力向前冲,可今天从各地派来增援的鬼子人数众多,怎么冲也冲不上去,有人试图抢鬼子手中的刺刀,杀不掉鬼子就自杀,谁也不愿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兄弟被小鬼子一刀一刀地剐。
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中田龟二见势不妙,朝天打了一梭子弹,喝道:“都给我听着,如果谁胆敢再胡闹,我就把你们身后的孩子和妇女统统杀掉!听清楚没有?全部杀掉,决不留下一个!”
台下所有的男人扑通一声跪倒在高个子面前。
很多女人昏厥了过去,没有人管的孩子爬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着。
高个子一动不动,仿佛是一尊石佛。
匕首从脚板底下游动到脚背上,不一会儿,一只脚趾只剩下一块白骨。接下来,小赛看不清楚了,泪水像汩汩流淌的泉水不断往外冒,让他看不清那个伟昂的身躯。
太窝囊了,窝囊到如此可耻的地步!应该像个男人一样去死!在同胞面前!就现在——不行,绝不能这样做!我死了,谁给沙玛阿妞修墓?我岂不是背信弃义,让高个子的死变得毫无意义?我要活下来,我要给沙玛阿妞修一座漂亮的坟墓,我还要把高个子的事迹告诉她,让她知道这是个人,这是个好人,请她宽恕他!还要请她允许我给这个男人也建一座墓,他有资格在这片土地上安息——我必须活着出去!
小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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