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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老郎中的虔诚灵验了,春夏秋冬反复轮回,可小赛和他的“老爷子”却没遇到过什么非常凶险的事儿。风照样刮,但没把山刮倒;雨照样下,却没造成洪荒,狼屎也照样拉得到处都是,可没有一只狼拦住他们的去路。

        小赛的心里不禁疑云渐生:这狼也未免太小了吧,拉的屎和兔子屎简直就是一个样!可老郎中用不容置疑的态度灭掉了他的怀疑。后来小赛也就把这事淡忘了。

        当然虚惊一场的事件还是时有发生的。

        这是一个昏暗的傍晚。

        这一天运气特别差,老郎中没有挖到一根像样的药根。他还在树林里探头探脑地碰运气呢,样子固执得让人想笑。

        突然,小赛听到一声惨叫,老郎中连滚带爬从斜坡上摔下来,嘴里不住地哀号:“佛祖,救命啊……狼!”“救命啊!佛祖……狼!”

        小赛吓得上牙打下牙。老郎中的声音像一面破鼓似的响着:“儿啊,让开!狼——来——了……佛——祖啊……”

        一只野兔从小赛身边惊皇失措地向树林深处蹿去,惊魂未定的小赛哭着大叫:“爹,是野兔,不是狼,不是狼!”老郎中半天才喘口气出来,嗔怒道:“什么野兔?多凶猛的狼!——佛祖呐,这孩子不懂事,请你老原谅他……”

        看到“老爷子”一脸的认真,小赛想,可能狼和兔子原本就没有多大差别,也许是自己弄错了。

        从那以后,老郎中对佛祖的崇拜到了五体投地无以复加的地步。只要嘴巴闲着,吐出来的第一个字眼一定是——佛祖!

        小赛耳濡目染,久而久之也莫名地打心里敬畏起佛祖来。他想知道佛祖是谁。可老郎中的答案每次都不一样,什么神仙、英雄、巫师……老郎中的诠释可谓五花八门,有一次他郑重其事地把小赛拉到身边,说:“佛祖,其实就是我们家的祖宗,他也像你爹我一样是挖药卖的郎中。”说完,老郎中一脸幸福。仿佛他就是佛祖本人似的。

        于是小赛的头脑里就有了这样一个模糊的概念:神仙+英雄+巫师+祖宗+郎中……=佛祖。得出这个结论后,他越发地崇拜佛祖了。因为在他所认识的人当中还没有一个人能干到身兼这么多神圣的职务。

        后来,老郎中没了,小赛顺理成章地从他“爹”手里接过这一优良传统,并把这一工作干得很出色,几乎完美——每次有难的时候,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佛祖,那是发自内心的信任。一些看似不啻于异想天开的要求屡屡“灵验”后,信任发展成依赖,依赖蜕变为盲从。

        说来确实令人费解,他老爹阿平生一大罪孽就是与佛为敌,轻薄佛,侮辱佛,可偏偏却生就了这样一个虔诚的信徒……看来遗传确实也有让人大跌眼镜的时候。

        小赛把平生难度最大几乎不可能实现的愿望向佛祖作了汇报后,在隆冬的谷底活下去的信心陡增,而且犹如走势猛烈的股票般一路飚升。他想挺起腰板看着天空走路,遗憾的是头顶荆棘丛生,不过这并不妨碍他表达冲动的激情,如果不是那笨拙的四肢无法伪装,谁都会认为这是一条兴奋的大憨蛇!

        小赛就这样快乐地在悬崖脚下匍匐穿梭,这个地方不合适,没关系,换个地方就可以了,反正有佛祖在后面给他撑腰。

        不过今天许愿的时候,佛祖可能睡着了——小赛钻遍所有应该去看看的角落,可并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

        第二十章过冬的准备

        小赛拍拍和黄泥浑然一体的手,尘土似乎恨不得钻进他的肌肤里,反而粘得更紧了。他干脆一边往手上吐唾沫一边用树叶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嘴里念念有词:“佛祖稍等,请佛祖稍等,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好——”

        折腾了半天,一双污浊的手终于露出了几分本色,这是而今眼目下送给佛祖的最好礼物。他双手合十,面露羞色地说:“不好意思了,这泥……请您老谅解!”然后才把自己目前的处境以即为了抗日大业还想多活几天的意思再次向佛祖作了禀报。

        可能是佛心感应,当小赛睁开眼睛时,他的目光突然和离他几十米远的一棵苍天大树相遇了,而且久久不能移开。他打心里说:“希望就在这棵树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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