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小赛把一家两代人虽然不知佛祖为何物,但每求于他都如愿化险为夷,因此对其推崇至极的陈年旧事细细对方丈说了。
方丈肃然起敬:“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只佑慈悲之人,我佛佛法无边只度善心无边之徒,岂莫善哉,岂莫善哉!”
小赛又向慧能方丈详细讲述了自己受高个子和连长之托,一心相遂友人之宿愿以及一次次死里逃生的神奇经历。
心如止水的慧能方丈一脸惊愕。
小赛以为慧能方丈不相信自己,于是要求慧能方丈把橡胶盒子拿过来看看。
纸被血水浸透了,水分蒸发后几行字躺在一片污渍之中,依稀可见。
慧能方丈老泪纵横,双膝跪地失声道:“请蔡施主受老衲一拜。”
光阴似箭,小赛在寺庙里一呆就是七个多月。现在身体完全康复,外面的风声也稍稍平静下来。应该离开了。
他向慧能方丈说明了自己的意思。方丈沉吟半晌,捋着长须说:“蔡施主,老衲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小赛:“大师有什么话尽管说。”
慧能方丈:“时运兴衰乃天定,躲是躲不过的,施主说呢?”
小赛:“方丈的意思我懂,可是——”
慧能方丈:“俗语云‘鸟择良木而栖,人择明主而事’,依老衲看,蒋先生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他倒是远逃台湾,却不顾大家死活——共产党这边我有几个熟人,要不老衲去走动走动?”
小赛:“多谢大师一番美意,在下感觉太累了,冀中的事办妥后,只想隐居山林安度晚年,无心过问世间的是是非非。”
慧能方丈:“现在到处是被国民政府遗弃的残余分子,他们占山为王,落草为寇,十分猖獗嚣张,哪里还有地方可隐居……”
小赛:“刚才大师说和共产党的人熟,他们这些人怎么样?你看让他们来治理国家,会比党国强吗?”
慧能方丈:“他们的将军都很体贴民情,士兵也纪律严明,根本不像土匪、豪强。至于将来怎么样,那可只有佛祖知道了。但愿不要再发生什么内战,百姓再也受不起折腾了。”
小赛沉默不语。
慧能方丈眉头一舒:“蔡施主,愿做佛门弟子否?老衲以为等入了佛门再去也不迟,施主意下如何?”
小赛明白慧能方丈的良苦用心,恐怕这是自己在眼下这种时局顺利到达冀中平原并尽可能躲开祸事的唯一可行的办法。其实他早就想到这一招了,可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他毕竟是军人,不可能提出这种无礼的要求。而且世事难料,万一哪天连累到这些善良的僧人,那自己不将懊悔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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