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赛遥望着长江对岸,只要露出一个人影他的心就会怦怦跳动。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反正他最不想看到炮弹掀起万丈波澜的场景。每当子弹打在江里或岸边,小赛的心就会隐隐作痛。这是属于所有中国人的长江,战争却无视她的存在。他担心终究炮弹会让她面目全非。也许战争结束后,属于她的纯洁年代也就过去了。
小赛忐忑不安地等待决战的到来。
近来,对岸积集了不少人马。看来大战随时都有可能一触即发。
士兵们三三两两,私底下说着心里话,也许对他们来说这样的机会不会太多了。
“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了,不知道母亲是否还在人世。唉,她老人家可只有我这个亲人!”
“我自幼丧母,父亲死在台儿庄,哥哥埋在缅甸永远也回不来了。”
“我还没有玩过女人呢。”
“如果这辈子能听到有个孩子喊爸爸,让我死一百次都愿意。”
“如果战败,这辈子就完了。谁会正眼看一个曾经被俘过的人呢?”
“据说共军优待俘虏,没有大家想象的那样恐怖。”
“对,我大哥就在共产党的部队里做官,据说那边的军纪比咱们这边还严。”
“那你怎么不去投靠他?”
“我不相信他们那一套,说得到动听,什么要实现共产主义,将来要让人人都过上按需分配的生活。换句话说,就是你想要什么就可以给你什么。”
“将来的事谁能说得清楚呢?如果他们真的能使百姓过上这样的日子,那就算我们战死也值了。”
“做梦去吧,想要什么就给什么,这不是哄三岁娃娃吗?个个都争着去干委员长那一职,那将军谁当?士兵谁当?百姓谁当?这不是扯淡嘛!”
“这也倒是哦,我要天下所有的美女,共产党给得了吗?哈哈——”
“我这辈子的青春都奉献给了党国,如果战败了,委员长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蔡壳,如果战败了,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我能有什么打算?”小赛苦笑道。这一生他连家的样子都没有看到过。从他记事那天起,老郎中就带着他四处漂白,从来没有一个固定的居所。每当问及家这个话题时,老郎中说家在未庄,不过那是他还没有出生的时候。
“这么说来,我不仅生来就没有娘,其实连家也没有?”当时,小赛听了,流下了不少伤心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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