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长转身对女人和孩子们说:“你们跟着这位大师出去向共军投降,就算我求你们了——”
“我们不回去,我们的男人都去了台湾,我们留下来还有什么意思?我们跟着你从四川九死一生不远千里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和丈夫团聚,孩子们不能没有父亲!”
“妈,我想爸爸!”一个八九岁的女孩把枪丢在地上抱着母亲说。
“这是陈夫人,是她秘密发动了此次行动。”师长指着一个漂亮的女人说。
这个女人三十四五岁上下,长发像黝黑的瀑布垂落至腰间。她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冷,浑身洋溢着长久与人隔绝的那种孤独的冷。
陈夫人说:“大师,你们僧人为佛而活,而作为女人,我们只为男人而活。我想你应该能理解我们的苦衷吧?”
小赛满脸通红地回答道:“阿弥陀佛,贫僧能理解。不过——”
陈夫人:“不过不能放我们走,是不是?”
小赛用沉默作为回答。
陈夫人:“大师,求您不要说不过这个词,对这些党国军人的妻子和孩子来说,没有不过这个词。为了找到丈夫,我们连死都不怕,尽管这其中许多女人根本不知道丈夫是否还活在人世。比如说我吧,最后一次收到丈夫的信还是在1945年鬼子投降前夕,后来再也没有音信。但我相信丈夫还活在世上,此刻他可能正在某个地方想着我——”女人的眼圈红了,“我一定要找到丈夫,多好的人,他不会死的,我要找遍台湾每个角落,如果找不到他,我还要回来,到他走过的所有地方再找一遍,永不放弃!”
师长趁热打铁:“当初我就是被她们的精神所感动,才护送她们到这里来的。大师,看在孩子的份上,求你救救她们——放女人和孩子们出境,我以军人的名义向你发誓,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待。”
小赛咬牙说:“我可以答应你,可是刘团长恐怕不会同意。”
师长:“只要你能相助,我自有办法。”
果然匪军的要求遭到刘二娃的拒绝。他说:“出境?这是叛国行为,作为一个军人,怎么可能答应如此无理的要求?”
小赛悻悻地问:“那该怎么办?”
刘二娃口气十分坚决:“绝不能伤及女人和孩子,但不放走一个人,——孩子也不行!”他望着谷口得意地笑道,“困你个十天半月,看你出不出来投降!”
小赛知道其实匪军早也断粮,他们是根本坚持不了几天的。
第二天,刘二娃骑在军营前被战士们伐倒的大树上唱山歌,突然远处飞来一颗子弹,不偏不倚从他的太阳穴钻进去。他年轻的生命如同他优美的歌声一样瞬间戛然而止。
回不去了,再也回不了他遥远的故乡,在故乡的月夜尽情唱着他一生钟爱的山歌,他心底的歌谣从此注定绝尘而去,无处寻觅——
刘二娃牺牲后,众人推举小赛做代理团长,小赛刚临危受命,士兵们就要求为刘二娃报仇。团里许多人跟随刘二娃出生入死打了几十年的仗,情同手足。如今胜利在即,刘二娃却惨遭横死,他们怎肯罢休!
小赛说:“刘团长的仇我们一定报,但既然大家推举我做代理团长,就得听我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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