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赛：“要我怎么说呢？那只是一双眼睛，我也不知道她是谁，也许根本就不存在——我这个人呐，想得到的东西没有一样是属于我的。”
女人：“总有那么一次会属于你的——那双眼睛不可能是在麻线田看到的吧？”
小赛：“有什么不可能的呢？——食堂背后的茅草里，我永远忘不了那双眼睛！”
女人：“你当着一个女人夸另一个女人，不怕我生气吗？”
小赛：“对不起，我实在忘不了她，愿佛祖保佑她。”
女人：“如果有一天，这个女人出现在你面前，你真的会不顾一切爱她吗？”
小赛：“当然。”
女人：“就算牺牲性命？”
小赛：“当然！”
女人：“可是你完全不了解她呀，这值吗？”
小赛：“爱一个人干嘛要了解她呢？”
女人：“你太蠢了——真让我忌妒！”女人又翻了个身，声音像一根秋风中颤动的琴弦。
小赛：“睡吧。”
一时无声。
女人的身子不断在翻动。
小赛也好不到那点去，他从席子的这一头慢慢滚到另一头，又从另一头慢慢滚到这一头，同时还伴随着急促的呼吸。二十几年积蓄下来的荷尔蒙仿佛注定要在这个晚上泛滥成灾，急促的呼吸渐渐升级为痛苦的呻吟。
“你病了吗？”女人问。
小赛头脑一片混乱，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这个问题，于是干脆不回答。他深知作为一个军人，在一个素未蒙面的女人面前形骸毕露，浅薄到如此直白的地步，确实是一件可耻的事，可是滚烫的身体无法驾驭失控的理智。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脱光身子，赤条条地钻进女人的被窝里。
“不要冲动，——你不会对一个奄奄一息的病人提出什么非分的要求吧？”突然，女人咳嗽得很厉害，仿佛得了肺痨似的。女人的话不啻于一盆冰水泼在小赛的身上，他感到从头到脚彻骨的冷。他的手已经触摸到女人光滑的肌肤，于是想把身子往后挪，可是无力挣扎。女人接着说，“我是个将死的人，也许活不过明天，因此，想请你帮个忙……”
“只要我能做到的，请尽管吩咐。”小赛握住女人伸过来的手不无怜悯地说。
“我想最后看一眼梨花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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