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里已有人,她面色一喜,快点走进亭里,她眼一亮,道:“尉迟……”她呆住。
尉迟恭一见她也是一怔,随即撇头看向亭外湖面一会儿,才调回目光,他道:“舜华今日与众不同。”
那声音很平静,但她怀疑里头充满了他真实的嘲笑。
“与众不同的是你吧,尉迟哥?你这行头是不是太过分点?”他照往常的长衫宽袍,哪来的人似禽兽,她斥道:“你这样太不重视北瑭的节日了!”
“……”他又看她一眼,转头再看亭外湖面好一阵,令舜华都觉得湖面有什么好东西了,他才调回目光,拉过外袍,露出腰间的扇袋。
舜华惊恐地瞪大眼,脱口叫:“那是什么?”
“这是狐毛制成的扇袋。”他淡淡说着。
“你比我还会偷走步。”她严重抗议。没人这样的,应该全身都变成狐狸畜牲。
尉迟恭看着她,终于慢吞吞伸出手,碰碰她两侧长长的白兔耳,“舜华,你去年在万兽节,应是穿着深衣,颈间绕着狐毛围脖。”
她嘴巴圆得可以塞蛋了,难以置信,久久,她才问道:“你是说,万兽节不用全身穿得跟熊一样,只要身上配件皮毛小物就可以了?”
他自喉口应了一声,直盯着她两支大白耳,但又察觉自己的失礼,不住往湖面看上去。
去他的亲亲爹爹,她满眸怒火转向一旁连璧。
连璧答道:“当家不是要与众不同吗?这模样确实与众不同啊。”
丢脸啊,太丢脸了,她本来是想看他跟白起哥好戏……她连忙转身,要奔回房,把两只白白胖胖的大兔耳换掉,哪知她一回身,就见桥上有人过来。
她直觉想拉下两只耳朵,尉迟恭连忙攥住她的手腕,道:“你要扯下,就是披头散发了。”
是啊,舜华住手,细簪与兔耳相互支撑,毛绒绒的兔耳要是取下,那不就是让人看见她没有束发的样子吗?她还怕其他人说她偷走步太严重,特地把兔耳做得长长。足够遮住她两侧人耳了,太丢脸了,太丢脸了。
“尉迟?”刚进亭里来的白起看见尉迟恭立在那里,身后藏着人。
“咳,今天天气甚好。”舜华说道,硬着头皮,一步接着一步,强迫自己走出尉迟恭的身后。
她遥望凉亭外的湖面,眼色朦胧,神色极端悲苦,负手转身亭里时,嘿笑两声:“诸位请坐吧。”
她不及打量众人,就听得有人惊呼:“好可爱啊,舜华姐姐。”
有人扑到她的面前,盯着她的兔耳,舜华定睛一看,是那日扮成春神的伊人,近看真是眼儿汪汪,小鼻小嘴细致诱人,我见犹怜到连她都忍不住多看两眼。伊人发间七彩缤纷的羽毛……才两根被染色的羽毛,这也算万兽节?
舜华内心流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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