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径直开始挑选起来,可是挑来挑去,最后两只手上各拿着一个,都喜欢,哪一个也舍不去。
“怎么了?很喜欢?”就在薛聆诺犹豫不决的时候,凌子岳的声音忽然在头顶上响了起来。
薛聆诺扭头看他,真到了开口的关头,又有些不好意思:“嗯……我想要一个杯子,想要你把它送给我当情人节礼物,可不可以?”
凌子岳撇了撇嘴,脸色似有不虞。
薛聆诺马上就有些畏缩下来,正想说“你不愿意就算了”,却不料凌子岳开口说出来的话竟是:“既然买就要买一对呀,咱俩一人一个。”
薛聆诺脸上的表情顿时从惊讶化开,变成滚滚的欣喜,而凌子岳已经把两个杯子接到手里,小心翼翼地放到购物车里去,然后一把将还在原地呆立着傻笑的她拽走了。
直到离开超市,薛聆诺都收不住脸上的笑容——为什么他总有这种力量,在我为一件小事傻乎乎地为难时,轻轻一句话就点开死结呢?
就像梁静茹的歌里所唱到的那样:又一次日记里愚蠢的困惑,因为你的微笑幻化成风!
到了情人节这天,凌子岳特意选了一家接受订位的西餐厅,宁愿多花一点钱,也不能让薛聆诺在自己生日的当天晚饭还要可怜兮兮地排队等叫号。
大约是西餐厅的情调吧,吃完饭,服务员送账单过来的时候,托盘上还多了两个红艳艳的心型圈,是彩纸缠在细铁丝上做成的,其实是很简陋的东西,可是薛聆诺却喜笑颜开地拿了一个在手上,非要凌子岳拿着另外一个。
他们俩走到大街上的时候,就是这么一副姿态:
薛聆诺一手抱着凌子岳送的玫瑰,另一手举着做工粗糙的心型圈;
凌子岳一手举着同样一枚心型圈,另一手搂着他的小女孩。
一时之间,他们俩也想不出什么话题来,只静静地偎依着走路,不时地相视而笑。情人节的空气,将一股甜滋滋的味道从唇角直染到心里去,三只手上大大小小红艳艳的一片东西,仿佛是足以让他们招摇过市的牌匾,宣布着两个人在庆祝属于自己的节日。
到了家,薛聆诺放下书包,拉开拉链,嘴里俏皮地给一个“当当当当”的前奏,心满意足地欣赏着凌子岳惊喜的表情。
这是她送给凌子岳的情人节礼物——一对心型的小盘子,一个浅紫色,写着,一个橙黄色,写着,两个放在一起,会让人想起一片用蜡笔涂出来的充满美丽磨砂效果的蓝天,上面挂着一个柔柔橙黄色的太阳,而天空里写满了我爱你。
盘子配杯子,很合适很搭调。
当初在商店里选这件礼物的时候,肖默默正陪着薛聆诺。她已经听说了关于杯子的故事,便评论了一句:“你们俩这分明已经是夫妻的状态,杯杯盘盘的,都把浪漫揉碎在居家过日子里啦!”
在几年之后,网络上有了新的流行语——杯具,茶具,餐具,一时间风靡了人们敲击键盘的指尖。
而在一大片一大片悲喜不明的自嘲与调侃间,薛聆诺想起十九岁生日前一个月的那个情人节,他们俩互赠的那套礼物,谁能想得到,那竟然可能是一组来自未来的诅咒?
如果可以回到过去,如果可以把一切重新来过,有些事情会不会就能够避免,会不会就能够改变?
而在十九岁前的情人节那天,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知道“杯具,餐具”等等,还会有什么本意之外的含义。薛聆诺只记得凌子岳看见那两只可爱的盘子时,眼睛里霎时绽放的感动与喜悦。
但他还是佯嗔道:“傻丫头,你还没工作没有收入,为我瞎花什么钱呀!”
薛聆诺笑着用力摇头:“不许歧视无产阶级!情人节是我们俩的嘛,我不能只要自己过节却不让你过啊,所以我也不能只让自己得到礼物,却不让你得到嘛。”
凌子岳满足地叹了口气,把她揉到怀里去:“你知道吗?你给我的最好的礼物就是陪伴。你让我能为自己所爱的人而爱,让我能在情人节这天,还有其他的日子里,能一直和最爱的人在一起,还有什么礼物比这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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