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奇怪,这苏文起有本事欺负女人,怎么还怕了摔杯子的声音?麝香本是开窍之物,就算是背过气去,只要闻了麝香,还是能缓过神来,只是这苏文起……
这到奇怪了。
王大夫是个慢性子,他一生秉承的原则是“急事儿缓办”。苏家人盼星星盼月亮盼得花都谢了的时候,王大夫才迈着他那小四方步缓慢的走了进来。
他十分清瘦,留着发白的山羊胡,青衣,身后苏家的小厮背着他的药匣子。一进入内堂,王大夫要给苏老太太行礼,急得苏老太太连忙摆手。
“老神仙,这些都免了,赶紧看看我那儿子吧!发了颠,一下子晕过去,竟在也不醒了!”苏老太急道。
王大夫看上去没有丝毫着急的样子,应该说他不但一点不着急,甚至嘴角还挂着浅浅的微笑。他十分有礼貌的对着苏老太太点了头,紧着又迈着他那四方步走到苏文起的窗前。
小茜连忙搬过凳子,小厮连忙递过药匣子。王大夫不紧不慢的从药匣子里取出脉枕,又慢慢的将苏文起的手搭在脉枕上,这才露出自己那纤细的手指,轻轻的搭在苏文起的脉搏上。
王大夫一面诊脉,一面捋了捋胡子。忽然,他的手一下子在胡子中间静止,脸上赫然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竟像是见到了鬼一般。他赶忙将手从苏文起的脉搏上抽了出来,匆匆站起身,对着苏老太太深深鞠了一躬。
苏老太顿时惊慌,才要张口问。那王大夫竟然慌慌张张的将脉枕放入药箱,背起药箱夺门而出。
幸亏小厮发现及时,紧忙跪在地上抱住了王大夫的腿。
“老神仙,算您疼我。我们家少爷到底怎么了,是死是活您给个痛快话。扬州城中,你若是治不了的病,那不就是……”
小厮一面说一面哭了出来。
哭的还有苏老太,苏老太在吴妈的搀扶下缓慢走来,她浑身打颤,早已经泣不成声。一走到王大夫的跟前,苏老太就要跪下。王大夫连忙行礼,最后,不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哎……不是我不说,你们想必也知道,我贵和堂是老字号,我不能打了自己的招牌!”王大夫说。
“有什么话您直说就是,若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话,我,我叫他们出去!”苏老太哭着说道。
“不不不,只是……哎……”王大夫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王大夫环视了一下屋子,小厮哭着抱着他的腿,苏老太哭的像是泪人,他隐隐的听到幔子后面传来嘤嘤的哭声,应该是苏家的女眷吧?
王大夫长吸了一口气,扬起了头,微微的笑了出来。他那扬起的嘴角,分明是嘲弄的微笑。他想了一阵子,忽然像是下定了决心。
“老太太,实话跟您说吧,大少爷这病不是大夫能瞧!”王大夫忽然说道。
苏老太的哭声一下子就噎住了,像是吃鱼时鱼刺卡住了喉咙,不敢动也不敢出声,生怕惹怒了鱼刺扎的更深。
“不是大夫能瞧的,那是?”吴妈最先反应过来,紧忙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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