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爸被打了,打的好惨,头上被划了长长的一道口子,不是刀子划的,也不是天打雷劈的,是被木棍头划的,背上全是棍伤,青一块紫一块,像鬼抓了似的,伤在肋骨、胳臂和腿上,打断了三条肋骨,打断了一条左腿,打折了一条右臂,全身检查过了,脑子和五脏六腑没有损伤,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现在全身定了石膏,包了纱布,只是两只眼睛转个不停,好像搜寻那行凶的案犯,那咬牙切齿的动作,显然是在疼痛中煎熬,伤了筋骨,痛在心上。”刘春怡听着,那绷紧的肉眼儿颤动不已,刘春怡从小胆小,见不得宰猪杀羊,见一只小羊羔闪断了腿,殷红的血渗在洁白的细毛上,一瘸一拐发出凄楚的哀鸣,吓的大哭不止,一连几天吃不下饭,现在听说自家的公公伤的如此严重,浑身自然惊颤不已。丁妈妈虽然平静,却带了几分异样的解除心中愤恨的惬意,刘春怡诧异之余,和年三十半夜吵架挂上了钩,人和人接了梁子记了仇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我和春林赶去医院的时候,手术刚刚结束,阴森森的白布盖着,高架的平车上推着,进了病房,吴岚烟蹀着小步紧跟着,脸色苍白,显然吓的不轻,我知道,那白布下一定是你公公了,扑上去撩了一看,果然是,却被医护人员一声斥责,是什么人,出去,只允许家属留在病房守护。春林马上解释,我们是家属,说了与病人的关系,那医护人员在大白口罩里嘟囔着,怎么两个老婆,还冒出一个顶天立地的儿子,究竟哪个是合法的。我一听就闷了,知道是那个妖妇冒充你公公的女人,吴岚烟目光低垂,死皮赖脸站着装妻子,在医护人员的再次要求下,我被驱了出来,我那个气,直接冲向了医护办公室,办公室无人,在一张办公桌上,发现了吴岚烟的签名,仔细看了,是你公公手术前要求家属签字的那表,那不要脸的吴岚烟在与患者的关系处,醒目地写了夫妻,那字眼里,显然跳跃着狐狸精华丽的尾巴,那女人,在我面前,站着一动不动,脸皮竟然比万里长城的城墙都厚实。”丁妈妈说着,那眼泪还是忍不住随着话语一起飞落,浑身抽搐不已。
“妈妈,您消消气,也不要计较什么,气坏了身子怎么办,等爸爸伤好了再说。”刘春怡抚摩着丁妈妈的后背劝慰道,虽然听着心中不是滋味,不想叫那个爸爸,但一着急还是叫出去了,好不自然。
“上午,公安局来调查合适情况,案犯已经抓获,就是吴岚烟的丈夫。原来,那吴岚烟的丈夫在外地打工,得知自己美貌的妻子有外遇,心中愤怒,匆匆赶回来,就是回来兴师问罪的,不料吴岚烟早有了应对策略,花言巧语几天迷魂汤,灌得那莽汉甜甜蜜蜜地走了。可是那莽汉在外越想越不是滋味,决定偷偷地摸回来看个究竟,被撞了个正着,于是那汉子一怒之下,就要结果了那个不知廉耻的东西,于是有了这次事故。然而吴岚烟,在调查人员面前,一口咬定没有那回事,她只是加油站一名雇工,只是普通的雇工与老板的关系,是她那木头丈夫误会了,酿成了如此大祸,只有厚着脸皮来照顾老板,希望得到老板的原谅,从轻发落她的丈夫。果然,那个狐狸精伶牙俐齿,也有几份灵性,说到伤心处,那个媚态,那种矫情,让秦汉时期的兵马俑也生怜悯之心,就这样,打发走了那些例行公事的皇粮养得白白胖胖的没有智商的调查人员,连一声叹息也不会。”丁妈妈在深度悲情中闭着眼睛叨叨,刘春怡倒了杯水递在了丁妈妈手里。
“春林一直忙着排队取药,那些吃着公家饭敷衍了事混日子的执法人员走后,我走近了病房的门口,不管是怎么样的怨情,他在伤痛中,也应该照料照料,却听得那狗男女在情语缠绵,好像那病痛丝毫影响不了那种罪恶的奸情,都是些见不得人的话:‘让你受苦了,都是我的罪过,我用一生来补偿,天天陪着你,让那个该死的木头在监狱中过一辈子才好呢。’‘没什么,只要你在我怀里,我受这点苦算得了什么,如果木头在监狱中待一辈子,我就名正言顺地娶你,怎么远走高飞,过属于我们的烂漫的日子。’我当时就气疯了,抬了脚使了浑身的力气向门踹去,冷不防被过来送液体的医护人员推在了一边,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心中惊愕,一定是把我当成第三者来滋事行凶,正要发作,我是忍无可忍了,春林回来了,我拉住了春林的手,让春林告诉那妖妇,马上离开这里。春林进去了,委婉地表达了那个意思,那个贼杀的却要我们回去吧,要那个妖妇照料,我气得昏厥,踢了门,是春林把我推出了停尸的病房,我这就回来了。”丁妈妈兀自叨叨,要那个贼杀的死了算了,活着不如死了安鸣清白,刘春怡岔开了话题,设法使丁妈妈消气,丁妈妈紧握着刘春怡的手,感受着儿女的温情,显然,丁妈妈是为了儿女,把苦水往肚子里咽,真正是弘扬时代主旋律光大共产党人的博大胸怀,顾全大局,来牺牲自己三十年来的感情。
丁家富爸爸出了事,正在读书的丁春雨和丁春芳得知消息,撒野一般跑回来,那是谁,那是亲爸爸呀,亲爸爸被人打成重伤,住进了医院,哪个会不着急。
过罢春节,丁春雨回到学校,第一件事就是约会,司马淑美撅着傲慢的嘴巴,对丁春雨不冷不热,心中就是有几份不尽人意,显然,眼前的人儿即使是才华横溢的白马王子,也不是心中描画的那种风情万种乘心如意的白马王子。丁春雨把刘春怡写给司马淑美的短信呈在了矜持的美女面前,司马淑美慢条斯理地接了,以为是丁春雨写的情书,轻轻地瞥了眼,显然是不屑一顾,面对面坐着,有什么思想感情不能表达,是吻是抱是抚摩,是娶是嫁入洞房,尽管眼对眼口对口心对心地表达,都什么时代了,连幼儿园的纯男倩女也发…表达爱慕之情了,一个研究生,却暗送情书,还羞羞答答,莫非真得让书毒害了,成了一个呆子,果真如此,那可把我害苦了。
司马淑美独自寻思,却发现那隽永的笔迹是那样熟悉,是她就是她,这丫挺的销声匿迹半年了,以为去快乐星球了,怎么说冒就冒出来了呢?手忙脚乱撕了信封,三言两语吊了司马淑美的胃口,翻过来翻过去没字了,司马淑美一把搂了丁春雨,嘣地在白皙的脸蛋上亲了个粉红的口印,亲昵地像月下偷情的一对小男女,要丁春雨说刘春怡怎么成了你的亲弟妹了。丁春雨一时受不料司马淑美火辣辣的冲锋,脸烧得通红,说话也结结巴巴的,只是把春怡两个字说得好亲切,带有亲昵的芳香的味道。
当天,司马淑美就要丁春雨带她回老家看刘春怡,丁春雨不知所措,还是司马淑美又一个瓷实的吻让丁春雨清醒过来,那是司马淑美激动的表现。此后,丁春雨和司马淑美频频约会,最多的话题就是谈论刘春怡,那热门,不亚于恐龙在地球上复活。
就在这个时候,丁春雨接到了父亲住院的消息,这个不幸的消息的刺激,首先想到了恋人司马淑美,也把这个不幸的消息告诉了司马淑美,要司马淑美一起回去,司马淑美没有激动,羞涩地同意了。在动身回家的时候,丁春雨才记起来要通知妹妹丁春芳的,于是俩人风风火火找到了丁春芳,说明了情况,丁春芳一时乱了方寸,眼泪也出来了,不知道亲爱的爸爸能不能挺住,急急忙忙上了车,最要紧的是赶回去,当看到司马淑美和哥哥丁春雨一起挨着的时候,大叫一声停车,司机惊惧,一个急刹车,人们前仰后合,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了,丁春芳清醒过来,此时已经出了都市,叹息一声,轻描淡写要求师傅继续向前行驶。原来,丁春芳想起了火热的大哥哥,乘这个时候带回去,和大哥丁春雨一般,可是又害怕了,担心妈妈掐死自己,你个小丫子,带这么一个大老爷们回来,想让村子里的人们用手指头戳死你老妈子吗?
丁春雨带着女朋友司马淑美,后边跟着妹妹丁春芳,径直来到富爸爸治疗的医院,寻得了石膏固定的富爸爸,旁边多了一个妖冶妩媚的女人在守护着,丁春雨、司马淑美和丁春芳谁也不认识吴岚烟,就当旁边全是空气,只有在那儿固定的富爸爸是实在在的,丁春芳扑上去,哇的一声就哭了,知道爸爸是活着的,哭得尚且那样伤感,如果逝世了,不知还要哭出个什么花样来。
父亲变得好冷漠,也许是年过的多了的缘故,也许伤着了热情的神经,冷漠的让儿女们苦笑不得:“我没有事的,这儿有你吴阿姨,你们见过吴阿姨,回去吧,不用担心。”
仨人同时注视着旁边一陌生的雕塑,原来是吴阿姨,好嫩的阿姨,白白净净的,妩媚可爱,倒像一个大姐姐,却谁也叫不出口,一时空气凝固好不尴尬。仨人夹在中间,一边是雕塑,一边是固定在架子上养伤的爸爸,雕塑的眼睛有节奏地眨动,那眼神只关注架上固定的人儿,对仨不速之客旁若无物,那坚定,比雕塑还雕塑。
刹那时,那病房静的像太平间,丁春芳哪里能受得了,见架上固定的爸爸闭着眼睛,好安详,显然是不想睁开眼睛再看一眼身边的小儿女和长子,连第一次见面的不知是什么关系的女子司马淑美也不去多看一眼,多说一句话,心中愕然,矫情的泪眼倏地变成了忿忿不平的火眼睛睛,蹬蹬蹬闪身出去,司马淑美见丁春芳气呼呼地走了,静了片刻,拉了丁春雨的衣角,俩人起身,别了父亲,父亲气呼呼地嗯了一声,显然是因为没有按照父亲的旨意见过雕塑一般的吴阿姨而生气了,司马淑美的心里生出了七八种滋味。出于礼貌,俩人对着吴阿姨点点头,离去了,吴阿姨依然保持雕塑的本质,显出了蒙那丽莎的微笑,算是见过了晚辈,依然静静地在那里雕塑。
司马淑美拽着丁春雨走出了病房,与风风火火的丁春芳撞了个满怀,丁春芳嘘着粗粗的呼吸迈着虎步握着双拳过去了,司马淑美和丁春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面面相觑,紧紧地跟在后边。
风夹着沙子呼呼地吹着,搅得天地昏黄,司马淑美和丁春雨追上了丁春芳,见丁春芳一脸风云,比这天地都昏黄,司马淑美带着神秘的好奇问道:“好妹妹,谁惹你了,阴了漫天风沙,好可怕。”
“气死人了,气死人了,真丢人,当时我狠不得旁边有一口棺材钻进去装死人。我去问爸爸的伤势严重不严重,那医护人员挺干脆的,手术很成功,恢复的很好,不用担心,完了那医生笑眯眯地问我与患者什么关系,我说我是他的女儿,接着就冒出了狗屁,那陪床的女人是你亲妈妈吗?我当时就跳起来了,想操了刀子桶了那有眼无珠的疯嘴,见旁边那几个人看着我,又羞得无地自容,一头撞在门上跑了出来。”丁春芳气呼呼地顶着旋过来的狂风大声呼号,被丁春雨几次桶了背,示意不要说了,丁春芳哪里领会哥哥的意思。
“对了,那雕塑一般的蒙娜丽莎是什么人?看那眼神,关系非同寻常。”司马淑美带着好奇询问,当然也不会避讳什么。
“咱们快回家吧,也不早了。”丁春雨有意岔开了话题言他,那雕塑不是明摆着吗,就是和爸爸鬼魂的那个狐狸精吴岚烟,果然风骚的很,心中不是滋味,在女朋友面前着实丢面子,虽然风言风语听说父亲的绯闻,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个样子,心中那个窝火,都向这个鬼天气发泄了。
司马淑美也不在追问,心中想着马上要见到失去联系近一年的好同学好朋友刘春怡了,心中那个高兴,迎面的漫天风沙也成了喜洋洋的迎宾场面,早把那个雕塑是何许人也抛在了脑后,一个劲询问刘春怡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丁春芳一肚子恶气不想开口,丁春雨却不好说弟媳妇怀了孩子腆着肚子如何妩媚淑丽贤惠可人,于是应付两句,仨人顶着漫天狂舞的沙尘暴回到了百叶。
刘春怡一个人独自在家里闷着心思,自己感冒好多了,丁妈妈却病倒了,刘春怡知道丁妈妈是心病,那病不轻,无可奈何,只好对肚子里的那个小东东发牢骚:“转什么都好,猫呀狗呀的,千万别转了女人,这女人,天生就是苦水里泡着的主儿,有得是伤害,那有什么幸福的滋味。”
刘春怡独自唠叨的累了,见天空中下了沙子,风呜呜地吹来,天地昏黄,屋子也暗了下来,翻身起来,眼皮跳得厉害,也不知是祸是福,手背揉了,依然颤动不已,心想问问奶奶,奶奶圆梦看眼跳最灵了,叹息一声又作罢了,上次也是眼皮跳,问了奶奶,奶奶煞有介事地问是左眼还是右眼,仔细判定了是右眼,奶奶念念有词,男左女右,主财神,是来财的好兆头,心中诧异之余不免高兴,结果在班上,外衣兜子里揣的五百元钱丢了个精光,丢的肉都疼了好几天,发誓再也不信奶奶看迷信的话,此时还要去问奶奶吗?还是自己问自己吧,是左眼还是右眼,是右眼,又是右眼,莫非又要破财?
“是刘春怡的家吗?小妖精快出来,躲在妖精洞里做什么媚人的勾当,是藏了梦中的小白脸在卿卿我我吗?看我揪出你这妖精,让你现了原形,看还敢不敢祸害人民。”刘春怡听得低沉的声音从门缝中传来,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好耳熟,是芳芳?睁大眼睛张望,是一张熟悉的秀脸,果然是芳芳,惊得跳了起来,忘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已经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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