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的事,是血光之灾吧,本来是可以避免的,阳寿长的很,只是没有及时识破,动了土气,受了妨犯。”是那巫婆在解释。
“喔,啊——呀——”那巫师发出奇怪的声音。
“丁妈妈,可以直接跟神灵对话了。”是那巫婆说道。
“我儿死的不明不白,是什么原由?”
“选宅地,下庄窝,要看山向,选风水。你们动土修了房子,正好在西边,今年西山不开,动了西山的土,是谓之动了土气,动了土气是要受到惩罚的,首先是家庭不和,犯正了要妻离子散,家庭破裂。然而,如今的事,不只是简单的动了土气,修那西山不开的院子,正好动了太岁,太岁正好在西山,太岁头上动土,就是招灾,首先是死鸡死鸭死猫死狗,随后死羊死猪,最后就是死人了,从家中顶梁柱开始,一年之内一个接着一个,这就是太岁动土的惩罚。”
“有解破吗?大师,设法解破解破吧。”丁妈妈听着神的口谕,浑身擞擞发抖,记得家中养得几只鸡在秋天的时候不明不白死了,后来一只小猫也死了,神是无处不在的,这就是禁示的惩罚。丁妈妈心中胡思乱想,恍惚间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从小先人指教,太岁头上动土,非同小可,丁妈妈匍匐在地,泪流满面祈求神灵开恩。
刘春怡听着,浑身热血沸腾,一片胡言,满口鬼话,什么太岁头上动土家破人亡,简直就是打着迷信的幌子,蛊惑人心,骗取钱财,这几天,丁妈妈买了好些物品,光长方形的砖茶就买了两箱子,家里负债,还准备了八千块钱。刘春怡心中气愤不已,可是丁春林死,生活的曙光被黑暗吞噬了,自己背上了一个寡妇的名声,刚刚直立的脊梁被重重地抽了一闷棍,如同沉重的五指山压在身上,弯着腰,神经在剧痛,没有精力去制止那骗人的把戏,可是那手还是抓在了那门把子上,却听的代表神的一字一板的鬼话传来:
“哟呀,不对,不对,儿子的死,另有原由,你那儿媳妇娶了谁家女子,生辰八字为几何,务求真实,现在篡改的太多了,连神都骗过了。”
“哦,凡人老太婆不敢,那儿媳妇是刘家女子,生辰八字是庚申年甲申月壬戌日午时,千真万确,不敢有丝毫瞒报。”丁妈妈唯唯诺诺,小心翼翼呈报。刘春怡诧异,站在门边吃惊,心里自忖,问我干什么?
“哦,果然是刘家女子,果然是庚申年甲申月壬戌日午时,就是七七鹊桥日,是天上一对妖孽乘仙人聚会偷偷下凡来祸害人间,怎么偏偏落到你们丁家了,一定与你那死去的儿子有一段希奇的巧遇吧,那女子并不好看,可以说是一个丑女,就是媚态十足,完全一个妖精。”
“是的,那儿媳妇是儿子从开挖的土坑里救回来的,随后他们就结婚了,有一个女儿,还不满周岁,只是那儿媳妇长得并不丑。”丁妈妈唠唠叨叨,刘春怡却如同加了高压电极,浑身电流飕飕流过,无法名状的痛楚,真是倒霉透顶,穿了道袍也撞鬼。
“那就对了,如果是一个丑女,祸害一个男人就是了,如果清丽绝俗,美不可言,那就麻烦了,要克死七个男人,就是你们人间说的七井水,要赶紧打发掉,否则丁家就要彻底完了。要注意,一般模样的妖精有好几个下凡祸害人间,要求神来帮助严格把关,否则还有一个要溜进你们丁家祸害,那样可不得了,二妖相会,神仙也没有办法。”小孩的屁股巫师的嘴,说什么都是没准儿的,丑的说成美得,美得说成仇的,两个可以说成几个,几个可以变成两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双脚踩瓜皮,随便溜,只是丁妈妈在失去儿子的痛苦中苦苦寻找答案,虔诚地乞求神灵给予明示,也不去辨别,宁愿信其有,不愿信其无。
这一翻怪论,刘春怡听了个清清楚楚,预感到大祸临头了,一时好绝望,神都如此说了,自己还能在丁家呆下去吗?丁春林的死,自己成了恶贯满盈的凶手,是自己克死的,知道丁妈妈迷信,对于克夫非常注重的,男人的一举一动与妻子是习习相关的,骨子里认定就是那个道理,千真万确,天经地义,没有一丝解释的余地。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呢?为什么不分析一下原委呢?如果爸爸把修院子的资金到位了,丁春林会为了省那几个钱亲自去买装潢材料吗?如果不去买材料,会死在车轱辘下面吗?杀死丁春林的罪魁祸首应该是他的富爸爸丁虎豹,怎么会把这个倒霉的掉灰的烧纸盆子扣在了我刘春怡的头上呢?自己变成了寡妇已经是祸不单行了,小寡妇的日子如何熬得下去,然而又成了犯正七井水的克夫的坏女人,天下有这种人吗?可是,这个道理到哪儿去说呢?天哪,我刘春怡还有生存的空间吗?
“我彻底明白了,谨尊神的旨意,我这就把那些祸害妖魔都清理出丁家,祈求我丁家平安,祈求我丁家安康。”丁妈妈好坚定,说的好清楚,没有一丝打折扣的口吻。
刘春怡被这个青天霹雳击得浑身颤抖,两眼闪烁着天堂的绚丽的花朵,口中轻唤:“妈妈呀,你好糊涂呀,妈妈呀,你好绝情呀。”
当刘春怡苏醒过来的时候,屋子里幽暗的灯光在摇曳,四周如同太平间一般死寂,如同千年古墓一般阴森。刘春怡张着眼睛,慢慢地爬起来,惊得魂飞天外,贴身而卧的命根子月儿不翼而飞,连小枕头也不见踪影,可爱的小宝宝她会到哪里去了呢?
刘春怡极力梳理自己麻木疲惫的记忆,那过敏的记忆细胞像触电一般,不由得呢喃出声来:“就是她,就是她抱走了我的骨肉。”
一边呢喃,一边慌慌张张跳下床,连只鞋子也不去趿拉,光着脚,裹着单薄的衣裳,闪身出了门,冰冷刺骨的寒夜,对于麻木的神经已经不过敏了,刘春怡折身进了丁妈妈的房间里。
屋子里香烟缭绕,香案上依然燃着香火,黄色的符条在屋顶上随着升腾的烟雾轻轻地舞蹈,满屋子充满阴森森的妖气。
那作法的巫师折腾的累了,倒在床头呼呼大睡,鼾声呼啦啦地随着气息有一声没一声的响动,好吓人,那巫婆卷曲在那巫师的怀抱里,在寒冷的冬日里享受神仙的温暖。
里屋,丁妈妈抱着月儿,正在给喂牛奶,那呛人的烟雾,把襁褓中的宝宝熏得咳嗽不停,喉咙里发出丝丝的响声,不肯吃那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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