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不会啊,总得来点新意,每年的圣诞节都是从早到晚玩着,都腻了。至少你看现在,大家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哪里会比以往的圣诞节逊色呢?”
“哎,这个圣诞夜是我们在一起的最后一个圣诞夜了。下学期毕业了,大家都要各奔东西啦!”皮诺的声音听起来很悲壮似的。他打开易拉罐啤酒,大口大口地喝着。过了一会,他又说:“最后的圣诞节,却未能团团圆圆啊。”
“沈文婷今天又不知独个儿去哪里过圣诞夜了。”
“她就是这样,独来独往,也少跟人打交道。”皮诺似乎对沈文婷有些不满,他顿了一下,叹道:“其实我跟她,可能也就是同学,是谈不上朋友的。”
“你怎么突然这样说?”
“不是吗?”皮诺盯着我,反问道,“有些时候,我会甚至怀疑,她有没有真正的朋友。”
听着皮诺的话,我忍不住想起了那天在wbr沈文婷满脸悲哀和无奈地跟我说的:“苏昱,你信吗?我找不到朋友。”
皮诺瞥了我一眼,说:“你别误会,我对她没什么成见,毕竟这只是性格合不合得来的问题罢了。沈文婷这个人其实本性是好的,善良,诚恳,只是心高气傲,个性古怪,实在是特立独行,独行侠似的,让大伙儿都无法接近她,倒也不是谁有意去避开她,抑或是伤彼此和气。”
我点了点头:“是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世界。沈文婷以前就孤僻,李俊去世之后,她更加孤僻、自我封闭了。她也知道这样会很孤独,但她没办法克制自己。”
说完,我低低叹了一声:“她是孤独的,即使有了语言,跟别人在一起的时候始终有着心的距离。”抬头望着这个喧哗的大城市的上空:“皮诺,你觉不觉得,生活就像一棵苹果树,许多年前我们仰望它,许多年后的今天,苹果被它扔下,扑扑通通把我们砸?”皮诺看了我一眼,会意笑过,继续望着远处。
这时候,很多年轻伴侣都到附近的基督教堂去过圣诞夜了。教堂发放“圣粥”给每对来过圣诞夜的年轻伴侣,圣诞老人可不想让安徒生童话《卖火柴的小女孩》变成现实,孩子们瑟瑟站在教堂内外席听着牧师传道的圣音,管风琴音乐,以及赞美诗的吟唱,似乎上帝要感动在场每对年轻伴侣的孤独灵魂。
当圣诞节的钟声敲响的时候,耐不住寒冷和困意的青年男女已跑进暖暖的地铁里闭着眼靠在一起,也许他们正做着一个美丽的梦,在圣诞节早晨醒来的时候,他们看到的是圣诞老人放在他们床边的礼物和帮助他们实现了美好心愿。他们没有想到只有他们一个孩子的父母此刻正看着时钟,默默心焦地盼着孩子们平安归来。
空寂的圣诞夜,令我回味起曾经有过的幸福与美满。这就是今年广州的圣诞夜,原本是一个西洋人团聚的节日,到了此时此地让人感到的是一种孤单和凄凉,上帝在哪里,圣诞老人又能怎样?
第19章最后的圣诞节(6)
基督教徒咏诵的主祈祷文和每晚的一样:“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我父的名为圣,愿父的国降临,愿父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我们日用的饮食,今日赐给我们。免我们的债,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不叫我们遇见试探,救我们脱离那凶恶。因为国度权柄荣耀全是我父的,直到永远——阿门。”
最后,我躺在客厅的摇椅上,摇啊摇啊,从摇摇欲坠转换到昏昏欲睡。原先以为,这个圣诞夜就这样过去,但上帝却要改变我们这样的平静生活。
一切,都因为那个突然的电话。
那一刻,我和安妮、皮诺正在上帝的光环里,诵读上帝的文字,制造着我们的浪漫,尖锐的手机声像是一把利剑刺破了我们宁静而美好的圣诞之夜。
安妮拿起手机接听:“喂,你好!”
“你……不……”霎时间,她脸上的表情骤变,苍白如纸。
我察觉事情不妙了,连忙站起身:“安妮,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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