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忽然觉得饥肠辘辘,便诚实地道,“饿。”
王东一挥手,“跟我来。”
“你不是值二线班吗?”
“跟我来就是了。”王东笑呵呵地,“不用出去。有传呼立刻可以赶回来的。”
王东一路领着苏纯出了外科楼门,穿过后院,敲看后门的传达室的门,阿姨正在听京戏,打开门见是王东,笑道,“小东子,怎么又要来我这用炉子了?”
王东乐道,“阿姨您不介意来顿夜宵吧?”
阿姨忙着让他们进门,嘴里叨念,“外面儿冷,别站门口啊。”
王东一进去就开始打开小冰箱找食才,从柜子底下翻竹篮,信心漫漫地道,“阿姨,苏纯,我给你们来顿简单又好吃,吃了特舒坦,明天还惦记的三菇虾仁烩面,配凉拌马兰头,辣椒萝卜丝!”
苏纯有些局促地在阿姨旁边坐着,被这日日从此经过,却从没有太注意过她的脸的老太太笑眯眯地有所深意地打量,瞧着王东快乐地在炉子,架了案板的桌子之间忙碌,叮叮当当的菜刀剁在案板上的声音之间是他念叨着还有几天就是春节,固然因为值班回不去家乡,在这里可得好好地过……
苏纯逐渐忘记了在走进普外办公室之前还在她脑子里纠结的许多茫然,也不再局促,只觉得隐约听见外面北风的呼呼,这里却是这样暖融融的,在这一瞬间,她忽然希望时间就停留在这里,这么暖和,安详。
第二十二章4
基地背后的跑马场,狼大狼二已经将一整条羊腿啃得干干净净,互相追逐着在草甸子上撒欢儿,狼二甚至时不时地在草上打个滚儿;黄仔仔依旧窝在李波腿上,眼睛眯成一条线,无所谓地盯着已经不太旺的篝火;李波不知所措地瞧着脸上带了恼火颜色的蒋罡,而后者,沉默地发怔地盯着越来越弱的火苗。
方才,在蒋罡终于鼓足勇气把多日来盘旋在心里的疑惑期期艾艾地问出口,李波先是一愣,随即有点无奈地摇头笑,“你这是哪天看病去碰巧看见带教老师纠正学生手法了?还当个老大的疑团来藏着。”
“真的是很正常吗?!你们真的都是这样?撕扯个纱布,要过去纠正手法……”
“蒋罡,我只能跟你说,不同的老师有不同的要求,比如我的老师,对基本功操作细节就比一般的外科大夫更严格,对标准动作更在意。至于说有没有严格到认为撕纱布也有要求,或者说,把这也包括在一系列的操作习惯之中的老师,也很难说。甚至,因为你不懂,可能理解不对,也许不是是纱布,是消毒包,于是有无菌操作的问题……总之,作为带教老师,纠正学生手法,实在是非常正当的。”涉及工作问题,更触及了李波这些年在心里十分反感的,外行因为不懂,经常对这个行业做的无端揣测,尤其是类似手术室,值班室的香艳版本,他本来也从不与人争辩,只是听她竟然也做此猜测,有些意想不到的失望烦躁,于是忍不住正色回答,待说出口,见她神色尴尬地解释,“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当然知道很多时候是必须,我这不就是想问问你,究竟哪些是必须,哪些其实不是?因为,因为我直觉真的告诉我,不对劲……”
李波这一番话说出口,立刻觉得过了,心里也奇怪,自己向来不是冲动的人,怎么这样一点小事,就这么由着自己这点情绪发泄出来?看她面红耳赤地解释,又傻呼呼地十分可爱,李波一边在心里嘲笑自己,一边忍不住逗她道,“好好,我知道你是大侠,一贯除暴安良,以保护弱小为己任,可是你也悠着点,别一不小心滥杀了无辜啊。眼看女侠鲜衣怒马而来,这回是冲着我方阵地,我赶紧……”
李波这时完全是开玩笑,然而,方才被他正色数说时候并没有恼,只是琢磨怎么能不把过多朋友私事讲了,又能跟他这里问个明白的蒋罡,听见他这句玩笑,却是真的瞬间僵住,半晌才冷淡地道,“算了,是我神经病。”
这神经病三字说出口,俩人都是呆了,蒋罡心里是说不出的懊恼。
说出这句话,可真就是有够神经,蒋罡简直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别要说李波一定不明所以,便算自己,也着实被此时这七拐八弯的情绪惊到了。
只是不管是懊恼还是震惊,在心里的别扭委屈,却是那么明明白白的,忽视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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