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出来走走,散散心。”裴琳不友善的回答,轻哼一声。估计不是他没睡,是一直监视着她,处处留心着她的动静——
“如果只是睡不着,我那里倒有些安神的药,二妈你要不要拿点吃吃?”容玉珩倚着浅蓝色的栏杆,温柔的笑问。
“不用了……”
“二妈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反正你也吃了那么多药了,也不差这一点安神的对不对?”
容玉珩温柔的看着楼下的女人,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得很悠闲,“虽然大家都说药还是少吃点的好,什么药都有副作用,不过我想这安神的药对一个有绝症的人来说,也不会造成多大的坏处,你说呢?”
这一番不紧不慢的话气得裴琳身体直颤,那个温润如玉的男人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不尊重长辈的流氓习性了!!
“容玉珩你!!”
“像二妈你这种有病的人还是在家里好好待着比较合适。你说要是您这大半夜的出门散心,一不小心晕倒了,我还得派仆人出去找你,多劳师动众啊你说是不是?都已经是得了绝症的人,自个儿也知道自个儿活不了多久了,就不能安分点么?能少给别人添麻烦就少添点麻烦吧,省得以后死了也被人戳脊梁骨——”
“……”
容玉珩一番话让裴琳气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站在楼下怒不可遏的望着他,恨不得上楼掐死这毒舌的小毛孩子!!
难道这损人也是容家的遗传吗?
裴承宣是她养大的,自己的儿子那张嘴有多毒,她自己知道。那时候见裴承宣常常损丁云辉那一帮人,她还担心他那张嘴太厉害,估计一辈子找不着老婆呢!
没想到现在看到容玉珩,她才知道自己的儿子和这小毛孩子是不分伯仲,都是一样的毒舌!尤其容玉珩这家伙,平日里看着斯文谦逊,半天不说一句废话,结果容霖一走,他就原形毕露了,什么话伤人他挑什么说!
“二妈,赶紧进屋吧,您身子骨本来就不好,这夜里风寒露重,您要是有个什么风湿感冒的,到时候大哥回来问起,倒全是我的责任了——”
“容玉珩!”
一眨眼,莫离染已经从首都回来二十四天了。那天夜里一点多的时候,莫离染接到了裴承宣打来的电话——
那一天,也就是容霖离开之后的第九天。
“凌,我想见你。”
莫离染捧着手机,屏息听着电话那头的动静。裴承宣打过来之后很久没有说话,她担心得一颗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可是不敢发出声音,害怕错过了任何动静。
结果,他沉默了很久之后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想见你——
她听得出来,他的嗓音是从来没有过的疲惫。她知道他这些天很辛苦,可是那种疲惫仿佛是从心底里发出来的……还夹杂着少见的脆弱和无助……
“怎么了?”她小心翼翼的问出这三个字,紧张得指甲都深深嵌进了自己的掌心,生怕他在那里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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