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小男生哆哆嗦嗦的找小姑娘手机的时候,患者各项生命体征皆发出警报,血压70|48,心率:130次|分,脉搏:32次|分,血样饱和度不足70%,管她家里人何时来签字,张景管不了这么多了,迅速指挥护士站备血,推车,上手术台。
果然,当张景熟练的拿电刀破开患者最后一层肌肉时,由于患者此时的腹腔负压极高,血几乎在那一瞬间喷溅了出来,张景的手术衣上,脸上,眼镜上避免不了全是血。
张景转过头,自有护士上前,熟练快速的擦干眼镜片上的血,与此同时,她手中吸引器的动作未停下,待将患者腹腔内的血全部回收过滤重新注入患者体内之时,张景便不慌不忙的找到病灶,患者骨盆内右侧输卵管已经生生被孕卵撑破,分成两截,如若此时把输卵管缝补上的话,那只会增加她再次宫外孕的机会,权衡再三,张景不得不将她的右侧输卵管全部切除,这就意味着她以后的生育几率将降低一半。
整台手术长达两小时,张景将最后一针缝合好,患者由护士推出手术室,她自己则是脱下手术衣沐浴,清理身上脸上的血迹,像这种病人她每天都能碰上一两例,不是张景冷血,而是实在是见得太多,见怪不怪了。人人都道妇产科是个看尽人间冷暖的地方,可不是,你公婆对你好不好,你丈夫对你好不好,你男友对你怎样,到这里一试便知。
像曲治媛小男友这样的男人多的是,嘴上应的很顺口,真正做起来便不管女方死活了,曲治媛现在这种状况,张景可不会再单纯的认为小男生会爱她照顾她一辈子。
张景缓缓的叹出一口气,仅仅为这还未走出大学校门的姑娘叹气。
待张景沐浴好,拿着病历到曲治媛所在病房之时,曲治媛的病床旁边除了小男生之外,又多了一个男人,一个背对着她的男人,张景想,这位应该就是她的家人吧。
这么想着,张景开口对背对她的男人说,“是2床曲治媛的家属吧,跟我出来一下”。
待对方起身回头之时,张景看一眼便整个人呆住了。
这个男人个子很高,身材修长,一身熨帖合宜的黑色手工西装忖的他越发挺拔,五官深刻,一双狭长的眼睛露出一道精光,站在那里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让人无端敬畏。
好半天张景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曲大哥”。
曲治尧也是一怔,没想到会在这里,还是在这种情况下遇见她,曲治尧眉梢微挑,声音透着些许笑意,“小景,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十五年前第一次在奶奶家见到她的时候,她还是个刚初三毕业的小女生,现在已经是个大姑娘了,若不是小景先喊他,他估计一下子还认不出她来,现在仔细看来她跟十几年前比还真没多大变化,还是直长发,还是素面朝天,还是当年清清秀秀的模样。
曲治尧,曲治媛,她早该想到,相似度这么高的名字,本就该是兄妹,有这么一层关系,张景心下更为这姑娘不值了。
“曲大哥,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些话要跟你说”虽然现在曲治媛的麻醉还未醒,但不在病人面前谈论病情,这是医生最起码的职业道德。
曲治尧看看昏睡中的妹妹,眼中既有心疼又有怒其不争,再看向小男生时眼神一冷,声音也降了几十度,“你,也跟我出来”。
如果张景没看错的话,曲治尧眼中闪过的分明是一抹杀意,张景虽然觉得小男生可恶,但这种事情也是你情我愿的事,罪也不能全部加在他身上,张景有些担心曲治尧不放过他。
办公室里,张景见曲治尧面色有些不佳,犹豫了一下,把曲治媛的病历摊开,跟他讲了曲治媛的病情以及预后,还包括之前流产的事也一并说了出来。
“她以后受孕的几率可能至少会降低一半,再次宫外孕的风险也会增加,曲大哥,你要和家人做好心里准备”。
曲治尧听了之后,坐在椅子上没什么反应,头略低着,脸上也看不出表情,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阵阵寒意让张景不寒而栗。
果然,在张景还没反应过来之际,‘砰’的一声,小男生的颧骨上已是重重的挨了一拳,还没等他还手,下巴上又是一拳。
小男生双手抱住头。
曲治尧的拳头雨点般的落在他身上,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本来张景想着曲治尧打小男生两下消消气就算了,现在情况越来越不妙,这样下去会打死他的,张景连忙上去拽住他的拳头,“曲大哥,你疯了,你会打死他的!”
曲治尧脸色阴沉,“我恨我自己没疯,疯了的话,今天我手里握着的就是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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