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毕竟是苑里丢的,这万一……”
“伍校尉想想,若真是哪家的千金丢了,又怎会只有一个书生来报?再者,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书生,说的话有几分能信还有待考证。你我该将全部精力放在那大胆私逃的马素素身上才是,如今什么事儿,也不及那位贵人的千万分之一,你说呢?”
伍肖泗听完这番话,彻底陷入了沉思。回头瞧了黄崇歆一眼,心道这些文人就是跟他这种武夫不一样,花花肠子可比自己多了去了。
“那依黄员外看,眼下应该如何是好?”
“反正你的人现在已经把住了各个出口,既然被挟持的也是位年轻女子,吩咐下去,但凡见到二十岁左右的女人,通通严加盘查,不能确认身份者不得放行。再派一队人马跟着那报案的书生去案发的地方瞧上一瞧,弄清楚状况再说就是。”
“这般……”
“如此一来,咱们该做的也都做了,就算后边儿有什么罪责,也安不到你我头上,难不成你还真想跑出去自己找人不成?这外头的雨势可是越来越大了。”
伍肖泗凭窗朝外望去,只见金明池内稠人广众,熙来攘往,实在是太过拥挤了。
他手下的人,几乎都派出去在寻那马素素,如今留下能用的,只有一些负责杂役的厢军而已。马素素携私潜逃,抓不抓的到,顶多也就是有功无过,锦上添花之事,终是不急于一时,可另外一桩,却是危及人命的。
孰轻孰重,本来一目了然。可坏就坏在,这其中还牵扯到了朝中贵人。
这一位贵人,可是位极人臣的。
见伍肖泗还在犹豫,黄崇歆又幽幽道,“若是能找到那马素素给贵人送去,贵人一高兴,说不定你我就要挂鱼袋子了,孰轻孰重,伍校尉自己掂量吧。”
再三思量下,伍肖泗一咬牙,对候着的侍卫道,“就按黄员外吩咐的去做。”
“是!”
☆、苦命鸳鸯欲雙飞
金明池中,宝津楼前。
随着诸师水战的偃旗息鼓,娓娓声乐逐渐替代了萧瑟钲鸣。众人放眼瞧去,只见几艘玲珑画舫相继驶出,舫上均置秀旗彩楼,列歌妓于其上,蜚襳垂髾,华带翻舞。
这些舫船,均来自东京城中的著名瓦舍,此下每一舍都做足了准备,打算在这金波池水上一较高下。
花船斗技,向来是历年水戏里最受欢迎的一出。随着歌妓盛装而出,各家拥趸即刻齐齐叫嚷了起来,手中缝着名姓的锦缎披幅大震,为己之所爱爆出最响亮的喝彩。
左边画舫上,一名身披褧衣的绿衫少女轻袖一扬,宛若翠莺展翅,灵动无双。伴着欢快鼓点,清亮歌喉如朝日般缓缓升起,唱得乃是一曲欧阳公的《采桑子》。为了博得眼球,船舷上又各立了六名舞人,篮花香草,承腰点足。
就在这当口,右边驶出的画舫里忽地传来一丝呢喃。轻哼的诸宫调似是耳畔私语,柔媚婉转,听的人心中酥痒难耐。
更让人惊叹的是,船前数名精壮男子,手上均执有一根铁链,铁链一头拴着火球,随着身形摇摆,火球如同流星在周身飞舞,看似危险,却又精彩万分。不多会儿,只见舫间走出一火衣丽人,赤足立于台上,火光将她的面容衬得更加明艳。阴阳相佐,刚柔并济,幽咽难歇的低吟自红唇间吐出,满载着醉人的情意。
“海棠舍!海棠舍!!”
“秋月红!秋月红!”
随着船上两位佳丽的比斗,众人的呐喊声也愈演愈烈。
就在二人相争不下时,一艘飞檐楼船缓缓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楼船四周纱幔彩结,百花萦绕,装点的格外显眼。可最绚丽的,还要数那上层的平座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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