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大,天气热的很,进标的衣服都湿透了。他在街上骑着自行车,走到老相馆前,听见有人喊他“标哥。”便停下车回头一看,原来喊他的人是他的表弟陈飞。陈飞跟着三人向进标走来。
“标哥,去哪里?”陈飞问道。
“没事,逛逛街。”进标答道。
“哦。还没吃饭吧?”
“没到吃午饭的时间,到哪里吃。想请客?”
“小意思。走吧,我请客。”
“哎哟,看不出,小子发财了?”进标打量表弟,见他头发要盖住半个耳朵了,上身穿着短袖猎装,下身穿着喇叭裤,挺时髦的。他身边有一人留着长头发,从后面看像个女人,也穿着喇叭裤。另外两个人留着平头,穿着没那么时髦。
陈飞笑道:“发财现在还谈不上,不过兄弟们吃餐饭是没问题。走吧,到对面聚丰楼饭店去。”
进标跟着陈飞到了聚丰楼饭店前把单车锁好,这才进了饭店。陈飞等人找了有屏风遮挡的地方坐下,叫来服务员,陈飞点了一盘猪佛手,一条清蒸鲤鱼,一只白斩鸡,一碗猪肉丸汤,再加五瓶玻璃杯装的九江米酒。进标心道,看这一桌菜,少不了四五十块钱,是领工资的工人一个月的工资,表弟这小子真大方啊,莫非真的是发财了。
等上了酒菜,陈飞说:“一人一瓶酒,不够再加。”打开酒杯盖子,端起来和大家碰杯。
进标喝了一口酒,陈飞给每人扔了一支三五烟,进标点着烟说:“阿飞,最近做什么生意?看你的样,发了吧?”
陈飞笑说:“又来了,刚刚说了,什么发了,赚碗饭吃。标哥,干什么都要有本钱,现在跟过去不同了,就是杀人都要有本钱啊。标哥,自家人,不瞒你说,我现在——”他看看四周,小声说:“我在收银元。听说过银元没有?”
“听过,不就是袁大头吗。”
“没错。标哥的见识就是广。”陈飞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银元,用食指和拇指夹着,放在嘴边,用力一吹,银元立刻发出“嗡”的银脆声,把银元靠近进标耳边让他听。银元的响声停后,陈飞便把银元收了起来。
“你收来搞走私啊?到什么地方去收?”
“啥走私的,管它这么多,有钱赚就行。”陈飞说:“到江西去收银元。有本钱的话,跟你说,赚大钱。江西老表不懂这东西好赚钱,我们一要,全村的人都帮我们找。便宜的很,一块钱可以收五个袁大头,拿回来到海陆丰那边一换,两个袁大头一块钱,翻倍赚。再从海陆丰那边带些三用机回来卖,又赚钱了,这才叫发呢。可惜啊,我没这么多本钱。哥能不能帮帮兄弟,借些钱?”
进标这才明白陈飞请客的目的,难怪他这么大方,天上不会掉馅饼。他笑道:“阿飞,你也不是不知道哥有几副家当,有钱借你,我早就做老板了。”
陈飞笑说:“大表哥在香港,你多少沾点光吧。”见进标没说话,又说:“这样吧,标哥,你和我一起干,怎么样?”
进标没回答陈飞的话,说:“听说路上查很严,长途客车也检查。”
长头发的说:“当然喽。公安、工商的都上路拦车检查。上个星期六晚上,五云工商所就查到一车往江西去的走私货。”
进标知道,广东的海丰县和陆丰县被称做海陆丰,都是沿海县,有着很长的海岸线。当地渔民搞起了走私香港的三用机手表等货物。一时间发财去走私,走私能发财传遍了整个广东,人们带着发财梦涌向海陆丰。新安县离海陆丰近,走私风也刮到了新安县来。五云镇处在新安县通往海陆丰和江西的要道上,公安、工商局特别重视,县政府还批示了在五云镇设立公安、工商联合检查站,对过往江西海陆丰的车辆进行检查,一经发现有走私的货物人员都扣留下来。进标问:“你们不怕?”
一个平头发的说:“我们有我们的办法。怕了就不吃这碗饭了。飞哥,你说是不是。”
陈飞说:“对,没错。所以我们去江西也好,还是海陆丰,我们都是一起去,人多人家不敢欺负我们。标哥,你看呢?”
进标说:“我没干过,不知道。”
长头发说:“干了就知道了,没事的。”
“标哥,你别前怕狼后怕虎的,要发达,哪有没危险的。俗话说的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发财,冒点风险,值得。”陈飞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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