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柏说:“我明天就搬出去。”
杜咸熙到这种时候才舍得开口,也只是低着头,看她受伤的前额,然后用一种淡漠的口吻问:“你或许忘了艾伦。”
徐安柏无所畏惧,抬起头,正好撞上他的视线,拳头紧了又松,却是很有底气地说:“你可以提起诉讼,我不会拦着你,我在经济上无法达到你的高度,但对于一个孩子而言,仅仅只有一个好的经济环境是远远不够的。我陪了他这么多年,含辛茹苦地生下他,养他,教他,我对他来说几乎就是一切,他也是属于我的一切。可你不同,杜咸熙,你还年轻,有自己的生活,只要你愿意,会有无数的女人肯为你生孩子。你会结婚,有不止一个孩子,艾伦对于你,不过是一整个世界里极其渺小的一隅。你看你到这时候,都要拿着这个无辜的孩子来威胁我,他对于你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杜咸熙去抓紧她的肩,眉头纠缠着,一个深深的川字。
心底里不知道说了多少个不,可嘴紧闭着,只有力气传递至手指,不放开她。
这时候,那种感觉便更重。
好像她明明就在身边,然而却隔着千万重的山,一望无垠的海,千万亿光年的距离铺叠开来。
他在等待的这一边,耗尽了所有言语的力气。
徐安柏把头仰得很高,很高,抑制眼眶中打转的热泪。
她说:“能不能这一次,我走,是带着做人起码的尊严的。你所做的那一切我都明白,你和郗兮假装暧昧,你带着林玲来到这座城市,你和林凯蒂订婚解婚约演绎一场场闹剧,我都明白。你谁也不爱,你只是觉得好玩,看西洋镜一样望这群被你逗得团团转的人,望我。可是你看,郗兮流产了,李焕生死了,林凯蒂被抓了,林玲现在躺在里面病情紧急。这些人,他们究竟都做错了什么呢?”她敲敲自己心脏的位置,“和你在一起,这里,真的很疼。”
徐安柏离开的时候,杜咸熙没有再多阻拦。
小田打电话过来,说徐小姐走的时候不肯让他送。
不过她哭得很厉害,一个人偷偷躲在花圃里流泪。
杜咸熙都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天上午,他再赶到那间公寓的时候,徐安柏已经离开。
她只收拾了一些细软衣物,家具摆设仍旧维持着原先的模样。
他们之间的联系就是这样薄弱,只要她一走,从这间屋子离开,便可以彻底断了联系。
白色的长毛地毯被送去干洗,只有茶几一角留着小小的缺口,是她唯一留下的痕迹。
打扫卫生的阿姨向他打招呼,说:“小姐今天早上吃过药了,不过她没肯带走我给她的那瓶药。”
他要她吃的是百忧解,治疗她贪食症的特效药。
不过名字不比疗效,她心中百忧始终无法消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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