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掏出2元钱递给那女人,对方找给她5角钱。
她一手捏着那5角钱,一手提着沉重的皮箱茫然四顾,不知所措。
“请问,我能帮你做些什么吗?”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缪二蓦然回首,愕然看见那个在火车西站卖唱的歌手正望着她微笑,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出现的。
歌手读懂了她的目光,他用手指了指那个电话亭说:“刚才,你抢了我手中的话筒。”
“哦,对不起。”缪二的脸莫名地红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歌手连忙解释,“我是说,你遇到什么困难了?我也许可以帮上忙。”
缪二听出来了,歌手的普通话里夹杂着些许湖南口音。
我真的一无所有了。”缪二晃了晃手中那5角钱,嘴角露出一种似嘲弄似苦痛又似悲凉的笑意。
“以后你会发现,北京到处都是一无所有的人。”歌手满不在乎地说,并且习惯性地甩了甩他的长发,故作潇洒的样子。
缪二正视着他,他那双坦诚的目光使她瞬间对他产生了信任感。
“跟我来吧。”歌手说,“我不会让你流浪街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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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手带她上了一辆拥挤的小中巴。
窗外的繁华一晃而过,缪二看见似曾相识的小庄、十里堡街景又闪现在她的视野中,不等她细瞧,又都消失殆尽。
小中巴驰过一座铁路桥,街道两旁的建筑便越来越低矮,车流依旧不断,尘土飞扬。
缪二看出来了,他们正驰向郊区。
大街一旁闪出几所大专院校,另一旁出现一大片平房。小中巴驰入一条小巷停了下来。
“这个地方叫‘定福庄’。”歌手对缪二说,“这名很吉利。”歌手扫了眼计价表,从怀里掏出一大把零零碎碎的钱数给司机,并且向他要了一张发票。
缪二跟着歌手在曲里拐弯的小巷里走;好奇地窥视着两旁的院落;她发现几乎所有的院门前都钉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红色铁皮牌,上面写着:“房屋出租户,户主,准住人数人”的字样。
“就这院。”歌手说。
缪二看见了一个标准的北方四合院;青砖砌起的墙;红色的屋檐,灰色的瓦,院里有两棵香椿树,香椿树刚刚发芽。香椿树下摆着一张圆桌,两老头、两老太太正在打麻将。
见他们进来,一位老太太咋呼道:“小曾,你媳妇来了?”老太太呲牙咧嘴的样子吓了缪二一跳,她的豁嘴里有两颗下门牙耸出来几乎戳进鼻孔里。“嗯,今天刚到。”歌手回答,又对缪二说,“这是房东大妈,那是房东大爷”。
缪二连忙向丑陋的老太太和她旁边的长得很周正的老大爷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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