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彰会后的第三天,缪二领到了第一个月的薪水600元钱。
已经“弹尽粮绝”的缪二一下子变成了富翁,她把钞票依次摆在床上,像欣赏艺术品一样把它们一张张拿起来看了又看。她的房门是关上的,窗帘严严实实地拉着,她害怕别人看见她的可笑样,她觉得自己变成了巴尔扎克笔下的守财奴——葛朗台先生。
一天中午,缪二上班时提前出门,路过定福庄时,她去了曾恶那间小屋,路上她给曾恶的房东家拨了个电话,假装找曾恶,已经知道曾恶不在屋里。
缪二走进那个大院时,只有房东家的小儿子一个人坐在竹躺椅里晒太阳。缪二蹑手蹑脚希望不要惊醒他,她将放在信封里的300元钱从曾恶的门缝里塞了进去。当她回过身时却看见房东家的小儿子正大睁着眼睛诧异地望着她,她的脸一下红了。
“你回来了?”房东家的小儿子纳闷地说,“小曾不是说你回老家了嘛?”
“我刚回来。”缪二不自然地说。
“怎么不回来住?”房东家的小儿子愈发疑惑,在他眼里,缪二和曾恶是一对模范夫妻,日子过得那么清苦,也没见他们吵吵闹闹。
“我在外面打工,很远……回不来。”缪二结结巴巴地说。她不会撒谎,害怕他再多嘴多舌,急忙说,“我要去上班了。”逃一样跑出了大院。
这一天是周末,街上有许多人。街道两旁有许多小摊贩,五花八门,卖什么东西的都有,却很少有人光顾。
好像全民皆商了。缪二望着道路两旁不停吆喝着招徕顾客的小贩们想。
路过八里庄邮局时,缪二看时间还早,便想到该给家里打个电话了。她知道今天打电话可以半价。
排了二十分钟的队,缪二才得到一部电话,她立刻拨响了家里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黄菊花,她一听到她的声音便哭了起来:“缪二啊,你好心狠……你爸都急死了,你在哪”
缪二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怎么样?出去那么长时间也没有消息,是不是出事了?”黄菊花担忧地问。
“我很好!”缪二沉静地说,“北京的工作不好找,前一段时间四处奔波寻找工作,又没有什么好消息,所以就没有给家里打电话。”
“那就赶快回来吧!”黄菊花说,“家里好好的工作不干,为什么要跑到外面去吃苦,缪二你真那么恨我们”
缪二沉默片刻,说:“告诉我爸,我现在很好,现在我要去上班了,以后有空我再给家里打电话。”不等黄菊花再说话,缪二毅然挂了电话。
她望着电话发了一会儿呆,突然拿起来又拨了一串号码,当她听到对面电话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又慌忙压了电话。我能跟他说些什么呢?她在心里自问,我跑到这个陌生的城市不就是为了逃避吗?她的心里一阵悲戚,无奈地离开了电话亭。
到“丽都”商厦的时候,离接班时间还有二十多分钟。
更衣室在六楼,其他房间都是商厦的办公室。因为是周末,走廊上静悄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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