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得了绝症,听说死的时候才三十出头。”关雪健惋惜地说。
缪二的神情黯然,心里涌上一种酸涩的沉甸甸的感觉。她为那个没有缘份晤面的早逝的阿静而哀伤,她可以想象她在这个大都市创业的艰难。
服务小姐为他们端来啤酒、饮料和两碟菜。关雪健说:“吃饭,不要光顾了已逝去的人,而委屈了我们大活人。”
缪二的确已经很饿了,她收回思绪,向服务小姐要了一碗米饭,埋头吃了起来,她吃饭的样子像工作一样细致而又投入,一点儿也没有现代女性的矫揉造作。
关雪健被缪二孩子式的自然吃相吸引了目光,他不动声色地望着她,心中有种异样的愉悦之情。
直到那两盘菜都吃光了,缪二才抬起头,蓦然发现关总始终没有动筷子,他的眼睛正隐然含笑地望着她。缪二的脸倏地红了,她的目光扫向四周,见所有的女士们都吃得很缓慢很优雅,仿佛个个都是经过训练的大家闺秀似的,她愈发觉得不好意思,她想,关总一定在笑她呢。
关雪健似乎读懂了她的心思,他说:“不,我没有笑你,我已经许久没有见女士们这样真实地吃东西了。”他的语气是赞许的,他望着缪二的目光是欣赏的。
服务小姐又来上菜,关雪健为缪二打开了雪碧拉罐,然后倒进她面前的玻璃杯里,接着他又为自己倒了一杯啤酒。
关雪健举起酒杯轻轻碰了碰缪二的杯沿说:“很高兴跟你共进晚餐。”
“谢谢关总的盛情。”缪二客气地说。
“不上班的时候你可不可以不叫我‘关总’。”关雪健说。
“那我叫什么,叫你‘关先生’行吗?”缪二认真地询问。
关雪健愣了一下,说:“行,‘关先生’就‘关先生’吧。”他的心里竟然有种莫名的落寞感,这让他隐隐的有些不安起来。
缪二毫无察觉,她的情绪忽然高涨起来,她说:“关总,我有一些想法。”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又说:“哦,关先生。”
关雪健笑了笑,说:“你尽管说。”
“朝外大街上的大型商场一家接一家,顾客在我们商场能买到的东西在别的商场也能买到,他不一定非要买我们的东西,我们为什么不搞一些特别的服务项目来吸引顾客?”缪二问。
“有奖销售?微笑服务?”关雪健说,“我们不是一直在搞嘛。”这个时候,他对任何的工作话题都不感兴趣,他更愿意跟她随便聊一些家常之类的话题,他隐隐地希望更多地了解一些关于她本人的事情。
“有奖销售都搞了十几年了,顾客们已经不稀罕了,现在人们的商业意识已经比较成熟,大多数人只购买自己真正需要的东西,有奖销售已经很难刺激人们的购买欲。”缪二说,“至于微笑服务,本来就是职业道德,也算不上什么特别服务。”
关雪健诧异地望着缪二,她的话引起了他的兴趣,他说:“你说说看,你有什么高招?”
“我们可以在商场内免费供应茶水,让出地方请顾客休息,门口空地上搞一些免费的儿童乐园,还可以搞顾客会员制,顾客娱乐室之类的活动,让人们在购物的过程中享受愉悦的心情,把‘需要’上商场提高到‘喜欢’上商场的境界,才是我们的最终目的。”缪二侃侃而谈,她像忽然间变了一个人,显得自信而又满怀激情,她的眼睛熠熠发光,脸上有种欢愉的流动的情愫。
关雪健忽然想到一句诗“养在深闺未相识”,他不知道这个看上去宁静异常的女孩子的内心里到底还蕴藏着多少东西,他的目光始终凝视着她生动起来的面孔,像一个好奇的孩子一样想窥视到她的内心。
直到深夜十一点钟,他们才从“阿静”菜馆走出来,关雪健却有种方兴未艾的感觉。
“你住哪?我送你回去。”关雪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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