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老师,我还会来。”缪二说。
乔老师奔过来紧握住缪二的手,眼泪又要出来了:“你不要走……”
缪二的眼睛也潮湿了,她想,她和乔老师之间竟然有着这样一种莫名其妙而又美妙的缘分,这让她感动。
“乔老师,我保证很快还会来。”缪二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了抱乔老师。
乔老师像一个听话的乖孩子,松开了自己的手。
缪二在门厅换上鞋走出去,关雪健把她送到门口,说:“我今天没开车出来,就不送你了。”
“不用麻烦你,”缪二急忙说,“现在还有班车。”说完便转身下楼。
“缪二……”关雪健突然唤道。
缪二回过头去,关雪健的面孔在幽暗中模糊不清,她听到他说:“对不起……那天晚上我把你吓着了……”
“不用说对不起,”缪二说,“我……”她似乎还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俩人在幽暗中一上一下地对觑着。
“我不知道你病了。”缪二关切地问,“没事吧?”
“没事。”关雪健说。
又是沉默……
“我走了,”缪二说,“再见。”
“再见。”关雪健的声音里有种异样的冷漠。
缪二转身快步下楼,她走到大街上下意识地回头张望,她什么也没有看见。
回家的路上,她的心里竟然有种淡淡的怅然若失的感觉。
缪二鼓足勇气照常去上班,她不知道再次面对关雪健时该怎样应付那种尴尬。
但是,她却连续一个星期没有在商厦见到关雪健,她不知道他是否出差了,没有一个人在她面前提起过他的去向。她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照旧楼上楼下地奔波。然而,忙忙碌碌只缠住了她的手脚,却束缚不住她的思绪,一种莫名的烦燥的情绪侵袭了她的心灵,她越来越不安起来。
她的长篇小说《爱情使人憔悴》在这几天里誊写完毕,经过反复合计,她把它寄往中国作协出版公司。其后便开始经历所有文学青年都曾无数次经历过的焦灼等待过程,这个过程漫长得足以摧毁你所有的写作激情。
缪二开始失眠,很严重的后期失眠。睡着后,凌晨两三点就醒过来了,其后再无法入眠。这种折磨使她日渐消瘦、神经衰弱。
醒来后缪二常常在黑暗中睁着眼一动不动,脑海中反反复复地出现兔子的身影,他的一颦一笑,他的一言一行,他那微微卷曲的头发,他饱满宽阔的额头,他温情的目光,他秀挺的鼻子,他略带严肃的紧抿的嘴唇,他那懒散的优雅的气质……它们无所不在,它们已深深浸进她的骨髓。
她曾经用极大的毅力,用精疲力尽的劳碌把它们镇压下去,却不知它们已像病毒在她躯体中暗暗扩散。在那个夜晚,关雪健的冒失撕开了她尘封的记忆,打开了她思念的阀门,使她重新坠入那种悲苦绝望之中,那种渴望的痛苦就像有一条蠕动的虫子在一点儿一点儿地吞噬着她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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