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谎!”缪二笑眼里盛满了蜜水,看上去顽皮而又俏丽。
“天,你像个妖精!”车浩激动地说,双臂把她搂紧了,然后忽然把她抱了起来,像抱孩子那样把她紧紧贴在胸前。
缪二搂紧了他的脖子,她迷醉的眼睛中出现一小片灰白色的天空,然后她觉得一阵昏旋、一阵颤栗,便闭上了眼睛。
车浩把她抱进了屋,缪二嗅到一种淡淡的似有似无的薄荷草的清香,那清香幽幽地浸进肺腑,使人心旷神怡。
缪二感觉到自己被轻轻地放在了一张平整的有些硬的床上,她的心一热,没想到十余年后车浩竟然还保留着西部农场人喜欢睡硬床的习惯。
车浩躺在了她的身边,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他紊乱的气息从鼻孔里喷出来,拂在她的脸上,脖颈上,使她的心像水波中的小船一样荡漾,四肢酥软。
缪二觉得昏昏沉沉,那种美妙的似曾相识的感觉又来了。她的脑海中闪出十余年前那个雪夜。那个时候她大概只有十六岁……外面狂飙肆虐、大雪纷飞。她听说车浩的父母要带车浩回老家了。父亲以及一些同事去为他们饯行,直到深夜还未归。她独自一个人躺在床上,心中有种莫名的悲戚和忄西惶,泪水止不住地流,她却不知自己因何而哭。
后来,门突然被撞开了,她看见车浩半搀半背着父亲被风雪卷了进来。父亲已喝醉了,他竟然在哭,像个孩子一样。她惊慌地帮着车浩把父亲放在了他的床上,然后又忙着用温水为他擦洗。
屋里很冷,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把火炉遗忘了,燃尽了的炉膛冷冷的。
车浩重新生起了火炉,燃烧的煤块在火炉中发出“哄哄”的声音,很快屋里便有了温度。
外面的风雪依旧肆无忌惮地在荒原上逞威,父亲却渐渐地睡着了,鼾声惊天动地,车浩家并不是很远,但是他却一动不动地坐在炉边打起了瞌睡。
她依旧蜷在床上,泪水早已没有了,却怎么也睡不着。她的目光一直盯着车浩已经长大成人的脸,车浩似乎无知无觉。
“你真的要走了”她突然问。
车浩立刻睁开了眼,有些吃惊地望着她,然后从她的神情中证实她的确在跟他说话。
他微微一笑,站起来懒懒地走到她的床前坐下来,温情的目光凝视着她。
“你可以不走吗”她又问。
车浩摇了摇头,说:“我爸我妈都回去了,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干什么呢”
她咬了咬嘴唇,又盯住了他的脸,目光中充满了期冀:“你还会回来吧”
车浩认真地想了想说:“也许会吧,我也说不准。”
她的目光黯然下去,长长的眼睫毛也垂了下去,然后便沉默了。
“也许有一天我会回来看你的。”车浩又说。
她的眸子立刻又亮了起来,略带稚气的面孔美丽得像一朵带露的小花。他情不自禁地垂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她的面孔立刻绯红了,目光迷蒙起来。
车浩也像醉了似的,神情迷迷瞪瞪的,他慢慢歪倒在她身边,伸出双臂紧紧地把她搂进怀里,面孔深深地埋进了她的头发里,他就那样搂着她,始终一动不动。但她却分明听到他紊乱的呼吸声和激昂的心跳声,她也昏昏沉沉、一阵昏旋一阵颤栗、四肢酥软,心像在水波中荡漾的小船起起伏伏,那是一种非常美妙的感觉。他们就那样相拥着一动不动一直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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