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天才看见郝老师的信。”缪二问,“郝老师走了吗”
“已经走十多天了。”小陈说。
俩人说着话走进大院,蓦地,缪二看见了曾恶,他正微垂着头在大院中央的空地上徘徊。别人还穿着厚厚的毛衣,他却已换上夏天的长袖恤衫了,显得不伦不类。但是,他似乎也不冷,他的脊背是笔挺的,细长的脖颈也是笔挺的。他的目光望着地面寂然凝虑,似乎在苦思冥想着什么问题。
“那是个神经病。”小陈的目光也望着空地上的曾恶。
“不,他是个天才诗人!”缪二说,“他的行为只是有些怪诞罢了。”
“是,所有的人都承认他是个天才诗人,但他也是个神经病。”小陈不屑地说,“每天早晨我们上班的时候他就在那里走来走去,我们下班,他也就消失了,非常准时。”
“他是作协的专业作家,他当然应该来这里上班。”缪二说。
“他哪里是作协的专业作家”小陈说。
“他真是的。”缪二认真地说,“作协每月还给他发工资呢。”
“狗屁!”小陈笑了起来,又说,“那笔钱是一位美籍华人赞助的。他很喜欢曾恶的诗,听说曾恶穷困潦倒连基本生活都成问题,便慷慨解囊相助,也不知道是谁故意逗曾恶,告诉他,他已被中国作协聘为专业作家,他自己倒深信不疑。”
可怜的曾恶缪二的心里升起一种莫名的悲凉。
“他在空地上走来走去,苦思冥想的身影已经成了大院一道特异的风景啦。”小陈笑着说,“有时候他会突然拉住一个人大谈深奥的哲学问题,或者探讨生与死的问题。”
缪二向曾恶走去。她发现他很专注,神情中有种苦痛。
“你在想什么”缪二站在他面前悲悯地问。
曾恶倏地抬起头,有些吃惊地望着她,然后认真地说:“我在想,我是谁”
“你是诗人曾恶啊!”缪二诧异地说。
“不,那只是大众眼里的我,其实我不是。”曾恶的眼里满是困惑,他似乎在自言自语,“可我是谁呢”
“你就是你呀!”缪二担心他会把自己的脑袋想爆了。
“不,我不是我。”曾恶脸上的苦痛更深刻了,“我不是我,那我是谁”
他自言自语着,继续在空地上徘徊,目光依旧盯着地面寂然凝虑。
缪二不禁哀叹一声,见小陈还在空地边等着自己,便向她走去。
“他这里是不是有些不正常”小陈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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