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清晨,缪二一到公司就打开喻星的办公室打扫卫生,现在她还分管内勤。因为昨天才发走一批书,所以今天暂时没有什么事情,也没有几个人来上班。她用浸湿的白纱布小心翼翼地擦洗那些绿色植物、盆花的叶片。喻星有洁癖,她要求她的办公室里一尘不染,包括那些绿色植物的茎叶。
缪二把一切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后,喻星迈着她那特有的富有弹性的步伐走了进来。她舒适地坐在老板椅上,习惯性地环视了一下四周,赞赏地说:“缪二,你的确很能干。”然后她便望着窗口发呆。
缪二去打了开水,为喻星泡上一杯她惯饮的特级毛尖,看见她还盯着窗口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缪二仔细地看了看那扇玻璃窗,确信它是很洁净的。
“缪二,你帮我想一想。”喻星忽然对缪二说,“有这么一位老太太,她德高望重,出身于书香世家,一辈子从事教育事业,几年前就离休了。”
缪二猛然想起公司正在筹备编著的《新世纪优秀教学论文集》系列丛书;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主编便是老教育家郭恺悌女士。于是她问:“你是说郭老吧?”
“就是她。”喻星苦恼地说,“这是一个刀枪不入的老太太,无论是金钱还是虚名她都不贪,你说我该送她一些什么东西才能打动她的心,使她同意做我这套丛书的名誉主编?”
“她还没同意啊?”缪二惊异地问,她记的两个月前发出去的征稿函件上明明白白写着“主编郭恺悌女士”的字样;现在编辑工作已近尾声了。
“一时疏忽大意。”喻星说,“昨天白老师才告诉我,郭老不同意挂她的名。”
白老师是教育出版社的社长,也是这套丛书的名誉编委。缪二知道;虽然这些人都是挂名的;但这背后却有许多她所不知道的猫腻。
“她不同意怎么办?”缪二也知道事态的严重性,“这套书的征订款都收上来了。”
“实在不行再换一个人的名字也行,”喻星似在自言自语,“可谁的名有郭老的名更有号召力呢?挂上她的名,我这套书就百分之百有好销路。不,我一定要把她这一关攻下来!缪二,你说我怎样才能接近她?或者我给她送些什么东西她会喜欢?”
缪二耸耸肩,无奈地摇了摇头,喻星感到为难的事情,她更是没有办法。她的目光求助似的在屋里转来转去;忽然落在了那些花卉上;她的眼睛倏地一亮。
“花!”她兴奋地叫出了声,她的脑中迅速闪过乔老师第一次见到她送去的康乃馨时欣喜若狂的情景。
“花!”喻星的眼睛也亮了起来,这实在是个好主意,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呢?难道她少女时的浪漫情致已经泯灭?难道现实已经把她变成了一个物欲的女人?瞬间;她的心底甚至漾起一种淡淡的哀伤;一种怅然若失的情愫。
“怎么,送花不好吗?”缪二诧异地望着喻星的脸。
喻星嫣然一笑,说:“这真是个好主意!缪二,谢谢你!”
缪二觉得所有的女人骨子里都有一种浪漫,有的女人让这种浪漫淋漓尽致地张扬;有的女人却把它收藏起来了。有一天女人老了,她会独自一人躺在竹躺椅里,沐浴着暖暖的夕阳,遥想那些远去的青春浪漫。这个时侯如果有一束鲜花盛开在眼前,更是美丽到极致。
喻星不知为何突然发出几声怪异的笑声,缪二看见她的目光诡谲地闪动着。
“缪二,听公司里的人说你写了一部言情小说?”喻星忽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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