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草原牧女悲远嫁
更深露重的时候,易辉才放下了书卷,熄灭了书房的灯。从书房到卧房不过是几步的距离,可是易辉进屋时也是带了一身的寒气。塞北寒冷非比寻常,虽然八月初,在中原不过是初秋,可是塞北的夜里,却是刺骨的冷。
卧房里的火炉烧的正旺,炭火噼里啪啦的作响。炉火上蹲着一个铁盆,盆中散发着药香,溢满了房间。
“你这是熬的什么药?”
易辉诧异。
“这个药是给你敷腿的。敷在关节上,也许能医好你这关节疼的毛病……”
“我没什么事,倒是辛苦你了……”
“别说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能医好你这老毛病,我这大夫当得羞愧的很呢。”凌霄叹着气。
他们婚后第二年,易辉调任塞北。从那时起,从每年的八月到次年四月,塞北漫长的秋冬季节里,易辉的双腿关节处就犹如针扎般的痛楚。人前他是强忍着痛苦,尽量的保持着如常神色,可是,人后,夜夜难安的痛苦侵蚀着易辉的健康。凌霄不断尝试着用各种药物,针灸治疗易辉的病,然而,药石枉然。
易辉摇了摇头:
“你别自责。我的病怎么来的,我自己大抵是知道的。以前,我记得慕大哥骂我,记吃不记打……这一回,痛得厉害了,教训也长足了……许是老天故意让我受这份苦,让我记得当年吧……”
易辉不经意的话,让凌霄大惊。端着药盆的手晃了晃,药汁就撒在了地上。凌霄慌张的把药盆放在了地上,有些手足无措。
当年的惨痛,不只易辉没有忘记,凌霄也自然是难忘记的。
当年,易辉与凌霄虽然订婚在前,可是他却爱上了另外的女孩。易辉为了那个女孩逃离了家。一番周折,易辉还是放弃了那个女孩,可是,他再回家时却得不到门风谨肃的家门的认可。他为了恳求祖母的认可,曾经一身是伤的在雪地长跪一夜……那彻骨的寒,刺骨的痛,是他永远难忘的滋味。甚至,在多少年后,这样的痛苦都紧紧缠绕。
那是他们不敢,不忍,不愿意提起的往事,然而,却永远不能忘怀。
这样的夜,易辉不经意的话,如窗外凛冽的寒风一般,冰冻了空气。
易辉看着妻子的慌张,有些歉意。
“对不起……”
俩俩相望,无语凝噎。
凌霄沉默着,拿来干净的毛巾放在药水中,又半蹲在易辉膝盖边,帮易辉挽起裤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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