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青瓷用这般恳求的语气,林落白只犹豫了一秒钟就应下了。
从图书馆出来,高高瘦瘦的青瓷就站在馆外那条人工河便等着她,长长的白衬衣飘飞空中,头发短短的青瓷正低着头抽烟,样子无比落寞。
林落白的心里动了一下,像被什么触碰到,她猛然觉得这个样子的青瓷,竟像极了记忆中的苏絮儿。
青瓷见她过来,丢掉烟头,愁眉不展的脸上绽出一抹亮色:
“落白。”
“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林落白有些心疼地问她,总觉得但凡抽烟的女孩,一定是寂寞和难过的。
“去年开始,心烦就抽。”青瓷笑得干干净净,拉住林落白的手往校门外走:
“从我爸开始在外面找女人,从我妈开始天天发疯……”
青瓷家庭富足,父亲是大富商,母亲是钢琴老师,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因为一个小三的闯入而闹得天翻地覆。
“上个月,我把那个贱女人打了,今天她出院了,拉着我爸做后盾来和我谈判。”
晚风徐徐,青瓷脸上是惨淡的笑容。
“你要我陪你去见你爸和那个女人?”林落白吃惊道。
“是啊,我色厉内荏。”青瓷笑着,双目晶亮湿润:
“上次我把她踢得子宫出血,整整住了一个月医院,这会出院了还不来狠狠收拾我啊,那妖精很会缠人,我怕我爸被她迷惑了,再来把我打死……有你陪着,我安心点,我爸那人好面子,当着旁人肯定不会出手。”
“青瓷。”林落白轻叹一声,握紧她的手臂,这本该是暑天的傍晚,她们美丽的手指却各自冰凉。
林落白和青瓷手挽手地出现在那家叫“忘恋”的茶馆,茶香袅袅,她们选了一张桌子坐下,青瓷挂着冷笑:
“待会记得一定要拉住我,省的我一时忍不住又抽那女的几巴掌……一个初中毕业的黄毛丫头,我还不信能把我好端端的一个家给拆散了。”
林落白拍拍她的手背,默默为她冲了一杯龙井。
香气缭绕,茶馆里放着古筝琵琶的二重奏。
时间约在八点,天色刚刚落黑,茶馆外点着朦胧的红灯笼,林落白抬起头看到古色古香的木门被服务员拉开,姿态礼貌地迎进来一男一女。
男的四十多岁,便便大腹,穿着黑色的绸缎短袖,头发稀疏几根,眉眼间是商人常有的精明和俗气。
青瓷说:“我爸爸。”
林落白倒抽了一口气,没想到如细瓷薄胎般清透美好的青瓷的父亲居然是这样的。
她一定遗传的是她妈妈的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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