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历峰大厦楼下,程致研把车交给吴世杰,就去上班了。他浑身湿透,鞋子的水多的可以养鱼,幸好时间尚早,办公区大堂几乎没什么人,只有打扫卫生的阿姨看着他忍俊不禁,牵防暴犬的保安如临大敌的要求他出示证件。直至走进电梯,他才松了一口气,却不曾想里面已经站着一个人,竟是司南。
她看起来神清气爽,身上是一件白,和一条短的不象话的灰粉色运动热裤,斜背着一只粉色brr书包。
“早。”她主动打招呼。
“早。”他回答,转过身对着电梯门,以免和她面对面。
从大堂到天庭办公楼层的那几十秒,长的像一个世纪。电梯门是镜面金属材质,清楚地映出轿厢里的两个人,湿透了的黑色骑行服紧贴在他身上,头发上的水滴下来,沿着脖子滑进领口,她脸上倒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这个礼拜上早班?”他随便找话说。
“不是,”她回答,“神经衰弱,睡不着。”
他点点头,又没话讲了。两人同时抬头看电梯面板上的数字。
“你每天都骑车上班?”稍顷,她开口问。
他点点头,心里补充,一般不在这样的天气。
“你知道哪里买自行车比较好?我也想买一辆,前一阵跑步把膝盖伤了。”
他想说,骑车对膝盖也挺伤的,脱口而出的却是:“你什么时候想买,就来找我,我带你去。”
电梯停在员工更衣室楼层,门打开,她对他笑了笑,说了声:“好啊,谢谢。”就走了。
工作时间,他一向是非常注意仪表的,用吴世杰的话来说就是,从地上拣个铁圈儿,随时都能去礼堂结婚。平常虽然也是穿骑行服上下班,却从未狼狈至此,这么不巧就给她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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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在那一天,名媛何苏仪带着她的婚礼策划师来天庭酒店看场地。
何苏仪大约三十五岁左右,在本城国际频道做一个名人访谈节目。她不喜欢人家把她当作是媒体人,自称是旧上海豪门何裕容家族的后人,常常拿这一背景出来做做文章,仿佛当主持人只是一种消遣,名媛才是她终身奋斗的事业。数月之前,她与某互联网公司总裁公开了恋爱关系,继而又宣布婚期,定下了bp;何名媛到达天庭时,已近中午,由公关部和餐饮部出面接待。程致研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收到消息,便也上去打了个招呼。
大雨稍歇,天依旧是阴的,历峰大厦第八十四层,挑高七米,面积逾五百平的主宴会厅如神殿般华丽肃穆。
餐饮部来了一个宴会销售经理,公关部则是关博远亲自出马,近身陪伴。
何苏仪远远看到程致研进来,便对他笑,朝他伸出双手。程致研走过去,依着何名媛的习惯,与之拥抱吻面。
未及寒暄,便听到大厅两侧的喇叭里传出音乐声,司南从舞台旁的控制室里出来。
到那天为止,司南被抽调到公关部帮忙刚好满一周。凭她的伶俐,再加上查尔斯的那一层关系,程致研料到关博远会对她特别优待,却没想到已经到了上哪儿都带着的地步,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但除了笑,又好像有些别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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