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她回答,他便咬牙切齿道:「我就知道,这样的男人靠不住。清月,你有什麽不要害怕,统统跟我讲,我为你出气。」
从没有看见过老好人怒气冲冲的样子,脸颊涨红,斯文含蓄一扫而空,清月好生感动,但瞧一眼他身後年轻少女的愤愤表情,立刻收敛自己的情绪,挤出一个微笑:「没什麽。工作问题而已。」
「不是,清月,你不是为了工作。」王文渊继续追问。
他那年轻女伴已经是满脸的不高兴,清月只得起身告别:「王老师,我还有事,先走了。」她不敢表现出过分的亲昵,既然已经没有可能,何必碍人好事?
王文渊手足无措,曾经亲密的关系何至於生疏到这个地步,他瞪大眼睛,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清月心中叹口气,可是脸上仍带着微笑,她内心不是不酸涩,这年头,谁又指望谁对谁忠贞不二念念不忘,可是她总是希望老好人能记住她半生,为她忧伤满三百天。
王文渊看出她眼底的失落,他急着解释什麽,清月伸出一只手止住他,一只手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眼角还蕴藏着泪水,可是唇角却含着微笑,那样的端庄,又那样风情万种,让他久久无法回神。
他坐回秀气女伴身旁,女伴皱眉道:「那位女士,年纪已经不轻,怎麽还穿着一身黑色,下雨天显得脸色不好,整个人像一只巨大的黑蝴蝶。」
王文渊回头,恰好看见清月出门,她的黑色长大衣迎着风,衣角飞舞,恰似一只蝴蝶展开翅膀,他感觉震荡,更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出窍,紧紧依附在这忧郁苍白的清月身上。
她的眼角眉梢,整个人的气质有着说不出的变化,只那短短的一照面,他感觉自己整个人仍无法救药地迷恋着她。
见着清月走出咖啡厅,王文渊无法再压抑住自己的心情,他站起身对女伴说:「对不起,夏小姐,我想我还没有准备好。」
夏小姐秀气的面容灰暗无比,可是她克制住自己的失望沮丧的心情,努力大方地说:「王教授,我知道,你去吧。你的心一刻都没有在这里过。」
王文渊抱歉无比地向这位难得的女子鞠躬,他走出咖啡厅,只见清月踏上车,那鲜红的车似一道火光,便消失细雨蒙蒙中。
她转了几个圈,决定去找红云,红云撇开她的小男友,夹着一支烟,懒洋洋听好友诉苦。
细雨蒙蒙,阴暗的客厅不点一盏灯火,一大盆雪白百合供奉在清水中,香气幽幽,清月似觉不在人间,眼泪一滴滴落下来。
红云笑起来:「还没有到生离死别呢?眼泪这样不值钱,你哭给谁看?真要哭,去哭给你家男人看去。」
「那我不就是在用眼泪来乞求他留下吗?」这样没有骨气和尊严的事情,她宋清月死也不做,无论怎麽样,尊严最重要,走也要给对方一个硬直的背影。
红云吸一口烟,冷笑一声:「两个人都滚过床单了,都光溜溜坦诚相见了,这点子死面子要的干什麽?就是流泪把他留下那又怎麽了?他爱你胜过金银,你应该高兴才是。他要是丢不开他的金山银山,你再哭也不迟嘛!」
清月犹豫起来:「真的吗?他真的会爱她超过金银财帛吗?」
红云推她出门:「去去去,赶紧去找你男人,不要一出事情就对他百般猜测,净找我们这些外人来揣测,有什麽心里话,当面讲个清楚。我要闭门恋爱,恕不接待。」
细雨已停,阴云沉沉的天上,竟显示一两道若有若无的金光,清月抬头眯眼,每一朵乌云都镶着金边。
她无言拨电话找冯洪健,虽然双手颤抖,可是却义无反顾,至少,让她亲耳听见他所做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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