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收回了杨冲居住的住宅,房产证上清清楚楚写的是宋先生的名字,面对法院的人强制执行,老杨太太把电话打到清月手机上苦苦哀求,清月将电话扔得远远,她嫌脏。
於是换了号码。
老杨太太纡尊降贵,到宋家门前上演苦情戏,清月闭门不见,第二天就搬了家,新家地址无人知晓。
狡兔三窟,何况宋家。
有人暗地骂宋清月薄情,她冷笑不语。
可是後来想一想,她当时仍然对他有情,如果真的无情,又怎麽会费尽心思,彻夜不眠地想着点子来报复杨冲一家?
很快,炎热的夏季匆匆过去。
秋雨绵绵之中,清月迎来了第一次开庭。
她看见杨冲听说财产为零时那瞬间枯槁衰败的面容,心中没有意想之中的狂喜。
那一刻,她有一种两败俱伤的感觉。
她曾经深爱他,却因为他背叛她而苦苦相逼,像张爱玲所写那样,她用黄金的枷锁砸倒了他。
报复成功的感觉,竟然是那般的苦涩。
她准备默默签署离婚协议,不想杨家人却以英英抚养权为借口,提出上诉。
这一场旷日持久的离婚战争,时至今日,没有诞生赢家。每一个人都面目焦枯,嘴角起泡。
失眠思考一夜,清月托律师带话给杨冲:只要他放弃英英的抚养权,便对他网开一面,给他的小工厂一条生路。
第二天,杨冲的回话便来了:可以,但要给二十万的分手费。
清月气得将电话砸下,真不愧是杨冲,什麽都和钱挂钩。
她挑起嘴角,同齐律师说:「二十万,我有,只是我宁愿捐给红会,也不愿给他去养他的娇妾幼子。」
齐律师与对方律师不断商谈,清月甚至想:这一场旷日持久的离婚战唯二的受益者,应该是两家律师行。
冬天的脚步悄然而至,江南的第一场雪纷飞而至。
大雪将宁静秀丽的小城妆点的粉妆玉砌,正如《红楼梦》所说:只落得一个白茫茫大地好乾净!
清月在办公室内目视那洁白无瑕的雪地,很快,那雪地将被践踏上无数脚印,变得灰黑残败。太阳一出,晶莹的粉白世界便灰飞烟灭,一切的肮脏又重现人间。
就像她和杨冲的婚姻,起先的一切:富家女与穷小子,冲破门第之见幸福结合在一起,剥开外衣,里面竟是脓血淋漓。
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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