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釉战栗了一下,嘴里溢出了一声呻吟,沐云泽分神抬眼看他,“你看,你还是能开口的,是不是?”
白茫第二天真的又拎了一大篮子青梅过来,那天下午,江釉在左副楼的厨房腌制梅酱,沐云泽很自觉地给他打下手,端盆打水。
地上有些潮湿,青砖瓦上似乎蒙上了一层湿气,“看来过两天该下雨了。”
梅核都取了,江釉在调配酱,沐云泽替他捣着梅肉,捣完了端到他身边,“能让仙子洗手做羹汤,我可真幸福。”
江釉斜了她一眼不理她,为了防止袖子被弄脏,他伸出双手用眼神示意沐云泽替他把袖子都撩起来。
这种事沐云泽做的最是熟练,江釉在湿巾上擦了擦手,接过她递过来的一大盆梅肉,开始加配酱。
沐云泽无事可做,只是看着他,他不紧不慢地搅拌,眉眼淡然,神情温和,仿佛面前不是一盆需要他用力搅拌的梅肉,而是一局棋,一壶清茶。
如此烟火的事,大概也只有他能够做得如此不沾烟火。
“趁着这两天还有太阳,快些拿出去晒,要是下了雨还没晒好,我担心受了湿气这些都要浪费了。”
沐云泽点头接过来,正要出去,一低眉正见到灶台的角落里爬出来一只肥硕的灰色粘虫,一扭一扭在爬动,身上看着黏糊糊,爬过的地方也在地上留下一串晶亮的粘液。
江釉发现她停了下来,顺着她的视线看下去,是一只蜒蚰,不过因为它的形状,大家更喜欢把这粘虫叫做鼻涕虫。
他想起几个月前那次,在庄后水榭的阁楼上他抓起那只虫子送到她面前时她的反应,突然像是恍然大悟道,“你怕这种粘虫?”
“我怎么可能怕虫子。”沐云泽脱口而出。
“哦,那你把那个给我抓过来。”
“你要抓个这么难看的虫子干什么?”
“我突然对这种虫子很感兴趣,想凑近点看看。”
“釉儿。”
江釉没什么表情,很无辜地看着她,只是手指一指扣在灶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明显他心情很好。
沐云泽低眼看到自己手里端着的盆子,猛然间找到了托辞,“我手里脱不开,没法抓。”
“你把盆子拿来,我先拿着。”
两人僵持在厨房里,直到白茫的声音从大堂里传来,“你们到底好了没有?都一个多时辰了,阿泽你别告诉我你在厨房里和你家江大公子也能……”
“闭嘴。”沐云泽喝了回去,江釉看着她,唇角轻轻地勾起,走到边上一手取了装着食盐的小木罐子,打开来在鼻涕虫身上抖了一下,白花花的食盐撒上去,鼻涕虫化成了一滩脓水。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厨房,沐云泽还在唠叨,“我不是怕,我只是觉得恶心,这种黏糊糊的,爬起来还一扭一扭,只是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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