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时常会感觉到一种溺水般的窒息感向自己袭来,这不是一句修辞,是生理意义上十分具现化的喘不过气。
心脏时而会跳得极快,把眼前的画面都鼓动得发震。有时他又会觉得缺氧,仿佛自己的能量已经难以支撑他驱动身体。
夜里,他的四肢一触到床就沉得像是能浸没进去,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叫嚣着疲倦,可他不能睡,他的练习还没有结束。高杨给自己冲过无数杯咖啡,喝得心脏又怦怦直跳,舌苔上醇香的味道只留下涩苦。
他终于把自己逼到极限的边缘。
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直直栽倒下去时高杨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发生了什么。
只觉得刚才想做出一个跨步但调动不了下肢,他在那几秒的时间失去了知觉,直到整个人被另一位男主演接在臂弯里,高杨对着忽然出现在眼前的天花板眨巴着眼睛,心里还只觉得奇怪。
“小高你没事吧!”
高杨渐渐开始耳鸣,他分不清说话人的声音,但剧组只有导演叫自己小高。
“没事的老师,脚绊了下。”他谢过扶住自己的男演员,按了按眼睛想让视线聚焦得再快些。
高杨心想自己大概是有点脱水症状,刚才不应该忍着口渴硬要过完这条舞。殊不知他的状况旁人看得清晰。
“小高,你是不是太勉强自己了?”导演握住他一边的肩膀帮助他慢慢站起来。
高杨笑着下意识就想否认,导演却温和地打断他,说他现在这样根本没办法融入演绎。
“小张明后天来不了,本来安排你和邱老师一起再练练,现在看还是不要急这一时,你回家休息两天吧。”
高杨一愣,头脑里响起一种解读:他是不是没做好?是不是辜负了对他抱有期待的各位老师?是不是就要被换掉了?
像是读懂了高杨眼里一闪而过的慌,年近半百的男人揽过这个傻得可爱的大男孩,疼惜地揉揉他:“小高你做得很好。但是现在你的任务就是回去睡觉,去休息。这个假也不长,就两天,这两天你一句台词不许背,把自己放空,再回来就好了。”
高杨机械地点点头,心底其实还是不情不愿的。
宽慰他的话再怎么粉饰也都是在说他不行。他觉得这要自己更努力一点才能补,可他已经找不出“更”的办法。
导演是业内经验丰富的老师,他排过多少剧见过多少演员,高杨只好把自己交给他,选择去相信他的话。
当天回到家,高杨顺从地卸下一身疲惫不省人事地昏睡了足足十二个小时。
他睡得很沉,难得没有在梦里温习他的舞蹈动作。
时针大约走到数字九,高杨惺忪地睁开眼睛,身体像害怕睡眠把自己闷死似地连连喘了三口大气。
头脑还没能开机,他晕乎乎地从床上站起来,还没能迈出一步便腿上一软又重新跌了回去。
高杨认命地在床上赖了会儿,闭着眼睛百无聊赖地回忆着刚才虚无缥缈的梦。待到无力的感觉过去,他打了个餍足的哈欠,懒懒散散地翻身从床上下来,慢慢走到窗边靠住墙。
他住得低,这会儿还能透过窗看到低飞的蜻蜓。心想道这天是就快要下雨了?倦怠的情绪上来,不想出门。
高杨趿拉着坐回桌前,想了想还是打开电脑。他决定完全听从导演老师的话,今天不再烦心工作,但一时也不知道做什么好,正好今天首页的推荐是《蝶》,高杨心想这也不坏,便捧来杯温水,盘腿缩到椅子上重温起这部看过好多遍的音乐剧。
☆、2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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