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毕,见字如晤,
今天在城的工作告一段落,按原定计划应该返回大同。途中路过悬空寺,看见一山的雪,和同行的同事商量了一下就在这里住下了。上次我来这里还是在做硕士论文的时候,我的论题是对于特殊结构古建的可行保护方法。已经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悬空寺是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所以不需要我们特别关注,我们工作的真正意义在于发现那些,有保护价值而一直被忽略的地方。这种近似于开拓者的工作格外清苦,可是对于我来说,也是乐在其中阿。
我们在寺里借宿。现在是午夜时分,雪还在下。寺院里很安静,我仿佛都能听到雪花落在松枝上的声音。如果你能在这里,相信你也一定会喜欢的吧。最近常常在想,等手边的工作结束以后,转去尝试一些别的感兴趣的事。我曾经和你提到过,作为建筑师,我一直希望能建一些舒适的房屋,让居住的人都感到温暖幸福。其实每一个建筑师都会希望能有一些表达自己意愿的作品吧。我也不能例外。另外,国外也有一些相关机构邀请我去做一段时间研究。这样的话,就能到处走走,拓宽视野。到那时,我们还可以一起去看看爱琴海和雅典娜神庙。
北京下雪了没有。天气冷,你要注意身体,不要感冒了。手机记得开着,我大约再有一个月就可以回来在北京长住一段时间。还有很多话,等我回来再和你说。
信不长,还有一段是描述他在当地的工作状况。透过信,我好像看见了凯旋,他站在空旷的寺院里,雪花纷纷扬扬的在他周围落下来。可能是我对他的背影印象太过深刻,在我自己幻想的景象里竟然也只得一个孤单的背影。我是画不出师祖那幅‘缘壑听松图’的,无喜无悲,无忧无怖的世界离我太遥远,我从没像这一刻这样,恨不得立时就好了,飞到那个人身边去。
终于坐上了开往太原的701次。虽然不再发烧,身体还是很虚弱,躺到属于我的铺位上,身上冷汗把内衣都湿透了。为了这次跑出来,我用了两天时间作准备,尽量多吃东西,按时服药,每天穿的象小熊一样在小院儿里走两圈,到药房开了口服和注射用的快速退热药。最为难的是对付诸葛和朱碧,最终我还是不能对他们撒谎,只好留了个便条,说我有事要出去两三天,拜托他们帮我把续好的假条交到科里,并且不要担心云云。想起诸葛欲言又止的表情和朱碧扬起的拳头,我不由得叹了口气。事到如今,我都不知该怎么和他们说起了。但是什么都是值得的,无论如何又要见到凯旋了,这个念头让我的心无比跃跃,等见到他,什么都会好的。对铺的两个年轻人看起来是一对情侣,两个人不停的在窃窃私语。一会儿担心睡过站,一会儿又讨论哪个庙的菩萨会灵验。想起我在佛前许的愿,我偷偷的笑了,心诚则灵,他们会知道的。
从凯旋的信上知道他最近还是会在五台山附近。但是我就这么不打招呼自己跑来,还是有点冒失,毕竟我不能确定他到底会在哪里。不过我不急,不管他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他。
凌晨下了火车,我和那两个年轻人一起又换了一次汽车来到台怀镇上,下车的时候我们已经很熟了。女孩邀请我和他们一起找一间旅社好有个照应,估计我的脸色有点吓人。我谢绝了她的好意,建议他们去东台碰碰运气。
时间还早,我找了个已经开门迎客的小饭馆点了些东西,借他们的洗手间把自己收拾得象样了些。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直接拨凯旋的手机,而是神差鬼使的播到了我们曾经住过的那间酒店,请他们帮我接房间,我的心噗嗵噗嗵的跳。
听到他的声音稳稳的通过电话线传过来,我的心踏实下来,眼睛湿润了。
‘猜我是谁?'我大声说了这么句废话。
‘朱毕?!’凯旋的声音听起来带着惊奇,顿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你怎么来了?’
他这么一问,我有点不好意思。好在接下来他立刻问我在哪里,让我就在小吃店等他,他马上就到。
果然是个小镇,凯旋很快开着车出现在我面前。他整洁如前,眼睛还是很亮,好像黑了点,瘦了点,不过也有可能没有。在回到酒店之前,我们都没怎么说话。
一进了房间,凯旋把我的包放在一边,把我揽在胸前,轻轻揉我的头发,说,毕毕,你怎么弄得这么瘦?而且怎么不打个招呼就跑来了?这么远,错过了怎么办?为什么这时候来?是不是有事和我商量?
他的问题真多。我只捡了一个回答,看着他的眼睛我说,我来陪你去看雪。
半晌,我们默默对视着,他的眼睛就象大海,从平静无风,到波涛汹涌,转眼就把我吞噬了。‘毕毕,’凯旋低下头来轻轻的吻我,好像要确定我的存在一般。
廿五朱红
绵绵密密的吻让我头晕,最终脱力靠进凯旋怀里。还是有点烧,但是烧得心里踏实。这回不是因为生病,只是有些过劳。凯旋照顾我,专制而利落,我半点也不想反抗(奇*。整*理*提*供)。而且我是真的有些累了。躺在被子里,俨俨的发汗。霸道的抓住他的一只手,不许他离开,我跨过了千山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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