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听就猜到他说的是谁了。心里有点瞬间失重,感觉像下楼梯的时候一脚踩空了。我说,李子龙,谢谢你信任我,但是你这朋友最好去看看心理医生,我怕我帮不了什么忙。
李子龙说,要是能让她去看医生就好了。朱毕,我现在觉得挺绝望的。真的。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就像中了蛊一样,她做得那么自然,我一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是,等我一个人的时候,心里就疼得厉害,我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看着……李子龙激动的说不下去了。其实她早就不想见我了,可我放心不下她。我知道让你去帮一个陌生人是有点荒唐,但是,李子龙深吸了一口气,朱毕,你知道吗,你身上有一种让人安静的气质。
李子龙眼巴巴的看着我,眼圈都红了。我心里直冒凉气。还没来得及拒绝,他的手机响了,李子龙看了一眼,走到外面去接,过了半天才回来。
朱毕,是她,我好容易才让她同意来了,算我求你,行吗?我有点生气了,这算什么!;今天,怎么这么背,朱碧也是这样,李子龙也是这样。别的也就算了,这事儿我没法往里掺和。
我站起来,往外走,我说,李子龙,实在是对不起,这回我没办法帮你。
李子龙没拦住我,但是太晚了。我看见周雪走了进来,她看见我,显然认出来了,那个毫不作伪的笑容在我心上狠狠地揪了一把。这就是命,我绝望的看着她走过来,心说,李子龙,你还真有杀人不见血的潜质。
李子龙发现我们原来认识,喜出望外,找了个借口走开,让我们独处。
一阵尴尬的沉默弥漫在我和周雪之间。和上次见面比,周雪变化不大,穿着还是优雅而随意,头发松松的挽着,没戴首饰。
“你都知道了吧。”周雪用小勺漫无目的的搅动着咖啡。她轻轻的笑了,有点无奈又有点漫不经心的样子。“我这人,还真是……”我看着她的眼睛,第一次见她照片的时候就觉得很特别,如今我知道那是什么了,因为落寞已经藏不住的满溢了出来。
我想了想,对她说,“我以前看过这样一个故事。故事说每个人都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孩儿。身体长大了,小孩儿就住在人的心里,可是人自己都不知道。小孩儿很天真,如果人每天都开开心心,心满意足,心里的小孩儿就开心。可是,如果人在外面不开心,受了委屈,作错了事情,心里的小孩儿就会难过。等到这样的事太多了,小孩儿就会忧郁。因为小孩儿住在人的心里,小孩儿一忧郁,人也会觉得更不开心。”周雪认真的听着,我叹了口气,“周雪,你挺好的,你只是有一个忧郁的小孩儿。”
眼泪忽然就从周雪的眼睛里涌出来了。我从没看见过什么人是这样哭的,这么安静,这么全心全意,这么无所顾忌。还好,我们是在星巴克一个角落的卡座里,没什么人注意到我们。
过了好一会儿,周雪收了泪,看着我,声音哑哑的,她说,“朱毕,你心里的小孩儿呢?他也忧郁么?”我看着她,说了一句毫不相关的话,我说,“周雪,其实我挺喜欢你的。”我心里酸楚,几乎也要哭了,“真的。”我真的挺喜欢她的,就像喜欢一个姐姐一样。她明白我的意思,嘴角绽开一个笑容。
走出来,乌云压城,仿佛也压进了我的心里,我们终于也要有雪了么?
廿七烟花
李子龙要走了,约大家去龙庆峡看冰灯,吃农家饭。他一举收到两个r,毫不犹豫的据了一个东岸的牛校,选了个中西部小城市,含情远隐。我说,江月何处不照人?别婆婆妈妈的了,咱以后相忘于江湖。结果没想到连诸葛这种粗神经的家伙也有‘别离’情结,摁着我的脖子把我押了去。果然,周雪母女也在,李子龙给大家介绍说是老乡,这些年挺照顾他的。朱碧一颗玲珑玻璃心,溜圆了眼睛盯着周雪上上下下的看。诸葛傻乎乎的什么也不知道,立时揭了我的老底,‘我叫朱毕,朱红的朱,毕竟的毕,我爸姓朱,我妈姓毕。’臻玥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还不忘打趣我,说朱毕,紧张忘词儿了吧,应该是,小生姓朱名毕,字朱朱,年十九,尚未娶妻,请问小姐芳名?我听得身上一阵寒。周雪到很大方,一直笑吟吟的。她个性随和,很讨人喜欢,一会儿大家就熟了。罗羽飞一点不像妈妈,是个精力超强的小孩儿,愣是把诸葛和李洋俩人溜得够呛,后来李洋问她,说飞飞,你在家都玩些什么呀?等飞飞数完了她的宝贝玩具,李洋就说,你怎么不玩金箍棒啊,我觉得那个最适合你。这回连周雪都乐得不行了。
我打不起精神来,一个人拉在大部队后面瞎逛。李子龙靠过来,我是真怕了他再给我来个临别托孤之类的。有一会儿,他什么都没说。不远处,诸葛他们买了些土制的烟花棒在放,亮亮的星光一瀑一瀑的倾泻下来,眨眼又不见了。
朱碧也走了过来,说,行啊你,不守了,改到乡下种玉米啊?李子龙苦笑,怎么守?你觉得这烟花漂亮,你想留,留得住么?朱碧也不吭声儿了。一会儿,留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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