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4 (1 / 3)

+A -A

        崔颂来到二楼,在快要抵达房间的时候,见一侍女打扮的年轻女子低着头匆匆而来。凝神细视,竟然是“不知所踪”的乔姬。

        乔姬也看到了他,没有迟疑,不躲不避地朝他走来。

        崔颂直截了当地问:“你今日去了何处?”

        乔姬道:“甘姬有少许腹泻之症,正巧,治腹泻的药里有一味用完了,妾便打算去外面寻。”乔姬犹豫了一会儿,似是下定了决心,“原不想与公子说道此事……可是甘姬这几日的言行颇为可疑,我方才外出寻找药草,中途想起温着药罐的的炉子还未熄火,匆匆赶回,却见甘姬与那江姓士子窃窃私语,妾又想起,前些日子错过宵禁,亦是受了甘姬的误导。妾不敢大意,遂来向公子禀报。”

        崔颂算是体会到了古代版的塑料姐妹情。这二人平日里看着你好我好,没想到竟在他这儿相互揭短。甘姬与乔姬的说法有很大的出入,有且至少有一个人在撒谎。而此时崔颂也终于想通刚才甘姬回话时,他感到的那股违和感从何而来。

        甘姬虽然从来没有说过乔姬的坏话,可结合这几日的对话,甘姬看似多次为乔姬开脱,实则让他无意间加深了对乔姬的怀疑。甘乔二人,究竟谁在撒谎陷害对方,他应该相信谁?

        崔颂在心里摇了摇头。古人讲究驭下之术,不算其他家仆,他目前接触最多的就是甘姬三人。只应付这三个他就已感觉头秃,更不用说那些霸主,手下谋士、武将何其之多,要统领他们,不知道要死多少脑细胞。

        不管怎样,作为主人最重要的是保持高深莫测,不要被下属看穿。

        他只说了一句,知道了,就让乔姬退下,自己走到房门前,推门而入。

        甫一进门,就看见戏志才坐在窗边,衣着单薄。他的右手握成拳状,微微掩住唇边低不可闻的轻咳。

        距他一尺之远的窗户敞开着,料峭的冷风长驱直入,一点一点带走屋内的热气。

        崔颂从衣箧里拿了一件外袍,走到窗边。他把外袍递给戏志才,转身想要关窗。方一伸手,还没碰到窗棂,便被戏志才制止了。

        崔颂感觉握住自己的手冰凉刺骨,再看戏志才的面色,苍白中带着一丝极力掩饰的疲惫。

        崔颂无奈:“身体不适,就应当好好爱惜自己,莫要吹冷风着了凉。”

        戏志才说自己并不觉冷,倒是在这屋里待久了,有些发闷。

        崔颂想到他的病,沉默片刻,道:“那便多加件衣服吧。”说完,不容分说地为戏志才披上外套。

        戏志才没有拒绝,崔颂见他一直看着窗外,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目之所及,乃是一处阴暗隐蔽的死胡同,正是前些日子……董卓亲兵滥杀无辜百姓的地方。

        那里留下了一地狼藉,地上的血迹触目惊心,却无人敢去打理。

        少数幸存的同族悄悄过来收尸,更多被屠戮全家的人,曝尸于外,被饿得发疯的野狗啃食。

        如此触目惊心的场景,崔颂别过头去不愿再看,戏志才却一直望着那处,不曾挪开目光。

        崔颂直直盯着戏志才的眼,仔细辨认。那难以察觉的,晦暗不明的光,确实是……不忍。

        经过几天的相处,崔颂能够清楚地感受到戏志才与郭嘉的不同。虽然在史书上二人都有“负俗之讥”的评价,言行大胆而不被社会主流接受,看起来似乎是同一类人,可实际上,两人的性格天差地别。

        郭嘉表面上不拘绳墨,不被传统思想与礼教束缚,可在他的心中,自有一套三观的标杆,能在任何环境下保持自我,原则性极强。

        戏志才则恰恰相反,他守礼节而知廉耻,内里却称得上愤世嫉俗。但他又是矛盾的,一方面能理智而冷漠地肯定董卓的统治,另一方面却又怜惜弱小,对董卓滥杀的这些人心怀恻隐。

        理智与情感截然相反,必将带来无休止的痛苦。正所谓怒伤肝,忧伤肺,戏志才的病,大抵来源于此。

        而心病,比身体上的病痛更难医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推荐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