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颂想要叹息。
若是一般人碰上这样的矛盾与为难,定会选择逃避,理智与情感两者择一,戏志才却不,他既没有放弃理智屈从于情感,也没有仅仅遵循理智而逃避自我。他行事理智,同时将自己千疮百孔的心暴露在炙热的火焰上,任其烘烤,近乎惩罚性质地直面以对,直至自己燃尽。
如他这般,哪怕身上的痼疾有救治之法,又如何救得了心病?
董卓府,董卓骂退吕布,正兀自生着闷气,忽闻下人禀报:李儒来访。
董卓传召李儒,急声道:“行军之事,戏志才已提出了暂缓之法,然而城中世族人心浮动,为之奈何?”
烹杀大臣都不能震慑他们,还起了反效果,让畏惧他的文人怒不可遏,反抗的队伍越来越庞大,董卓心累不已,觉得自己头顶的毛掉了不少。
李儒道:“若无组织者,这些文士不过一盘散沙,如今之际,是投石问路,找出那暗中策划、意欲不轨之人。”
“怎么个‘投石问路’法?”
李儒抬头笑道:“太师以为,荀公达(荀攸)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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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得其人重之如山,不得其人忽之如草。——王昶对郭嘉之嗣子郭奕的评价,大意是,对入了他眼的人,情谊如山一般厚重,对看不惯的人,像草一样忽视。
有亲问到戏志才的结局,我只能说,这篇是全员(主角阵营),大家莫慌。
第65章投石问路
董卓在脑中搜刮了一圈,才在记忆的角落找到荀公达的大名。
没办法,树敌太多,反对他/密谋刺杀他/当面指着鼻子骂/已经冲冠一怒朝他拔剑砍来的人可以绕着长安城来回十几圈,荀攸作为其中一名可疑对象,被他丢给下属后,转头就忘。要不是荀家是大家族,荀攸本人也小有名气,他还真不能想起荀公达是哪一号人物。
“那荀攸还未认罪?”
“言行举止,坦然自若。吃得好,睡得好。”
“竟是这么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董卓讶异道,“莫非他当真不曾谋划刺杀之事?要真是这样,不如……再关个几天就把他放了?”
现在他在士人那边的压力很大,如果放了荀攸,或许能改善他的处境。
“主公听我一言。”李儒道,“荀公达是否无辜,就目前的局势而言,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他是荀家人,除却死去的慈明(荀爽),他是如今长安城内唯一的荀氏子,在文人中拥有一定的声望,这便够了。”
“文优的意思是……”
“不管荀公达有无刺杀主公之意,与荀公达一同被捕的何颙现已自杀,我们手上掌握了何颙谋逆的证据,便可强行拖荀公达下水。怎么处置荀公达,还不是主公一句话的事?”李儒正襟危坐,“只要师出有名,那些文人纵然再恼再恨,也无法在此事上道主公一句不是。而主公,可借着荀公达,找出这些逆贼幕后的策划者。”
董卓有些意动,口中却道:“然而以戏志才的意思,荀公达此人本太师是万万动不得的。”
“戏志才的谋划,主公只可听其一半。”
董卓不豫道:“这是何意,这戏焕不是你推荐的吗?”
李儒并没有被董卓的脸色吓到,他镇定地为自己辩解:“儒敬佩志才的谋略,因此向主公引荐他,可惜志才一切皆好,唯独除了一点——太容易心软,行事间便多了几分束手束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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