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天空是一片水色,海则次第铺陈,卷出数种鲜亮的蓝,先是天蓝、岩蓝,又是中蓝、蔚蓝、午夜蓝,就这么一径蔓延到天边,而那海天的尽头又依稀衍射出一抹微光,那样波澜壮阔的美。
“你知道吗?我一直活在黑暗里,而你,让我看到了阳光。”那时候,丁湛予从背后轻轻抱着她,他说着,把一枚草编的戒指套在她的手上,声音缓得像过往的风:“佳音,等你再大一点,就来做我的新娘。我要你陪着我,永永远远地陪着我,我们要一起幸福,一起仰望那阳光……”
傅佳音慢慢地阖上眼眸,她一定是哭了,所以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
湛予,我们说好的,要一起幸福,一起仰望那阳光。
怎么我此刻痛苦的哭声,你却听不到?
你还记得吗?
那年你为我亲手编的草戒指,还是那么漂亮那么柔软。
你会相信吗?
现在身处地狱的是我,而你就是阳光,我该如何拥抱这阳光……
*天快亮了,楚放翻了一个身,雨声霖铃,仿若少女清脆的笑声,那样扰着他、困着他,他睡不着。
披着衬衫坐在窗台上,他慢慢捻起一支烟,眼前的城市,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却大雨倾盆。楼对面有个广场上,广场的中央则是一个供路人休息用的雨棚,雨棚里蜷缩着一个小小的黑影,如同一只流的猫儿,在凄风苦雨中,将自己抱成一团。路灯在旁边闪烁,仿佛落下凡尘的星星,光亮苍白而憔悴,却照不到那团影子身上。
刚才的梦里,果果也是这样痴坐在暴雨里,苦苦地等候他、哀求他,可是最后,当他从法庭上赶回家的时候,却听到她绝望的嘶喊声。
“你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她就这样嘶喊着,嘶喊着从二楼的窗台上一跃而下。
刹那间,他的车前鲜血迸流,如同大片大片迎风怒放的红玫瑰。
果果就躺在血泊里,微阖着眼睛,白皙的脸上绘满寂静的猩红色,更衬得她如花一般诡艳。二十岁的少女,本来就美得像一朵红玫瑰,美得让人心惊,让人胆寒。
后来尸检的时候,他才知道,果果从十六岁起就嗜毒如命。所以,罗炎不但是她的男朋友,还是她的毒源,是她所有的精神支柱。
罗炎被抓后,她整整半个月都没有吸过毒,精神和体质都到了崩溃的边缘。毒瘾在她的身体里蔓延,最终,一寸一寸,把世界变成了用血积成的深渊。
“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这些嘶喊像针一样,再度刺进楚放的脑中,他倏地握紧拳头,把拳心抵在自己的心口。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噩梦与现实的界限你能分得清吗?他就分不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