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的门被轻轻关上了。
门后,楚放将额头轻轻抵在上面,他的手微微颤抖着,在自己宽厚的掌心握成拳头,又倏然间攥紧。
如果不是因为他,她就不会从高台上摔下来,就不会因为差点没命没被法院改判给妈妈,同样的,更不会与丁湛予相识、相恋、又步入婚姻的殿堂。这么一来,她更不会遭到傅歆雅的觊觎,不会失手将歆雅撞成重伤,之后在监狱里一关就是四年……
这样想着,自责和愧疚就像是一道沉重的枷锁,死死地拷在楚放的身上,他无言地抿紧了自己的双唇,心却犹如饮了鸩酒般疼痛难抑着。
原来,是因为他,她这辈子所遭受的苦难,竟然都是因为他……
第二天早上,雨霁云出,晨光铺陈在砖红色的地板上,细碎如剪。
楚放在客厅吃早饭时,发现傅佳音正对着一条裙子愁眉苦脸,他舀了一碗粥后,便提议道:“你不吃早饭?”
傅佳音用手托着腮,苦恼地说:“你先吃吧,我还要思考你妈妈给我布置的题目。”
约定好的时间是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她一边在为丁湛予的事情神伤,一边又在忙活开服装店的事情,转眼就只剩下一天了,而她仍旧没有找出这件裙子的破绽。
楚放见她认真的模样,忍不住揶揄她说:“怎么,昨天还灰心丧气的,今天就回光返照了?”
“你才回光返照呢!我这叫枯木逢春……”傅佳音抬起头白了他一眼,然后煞有介事地宣布说,“我已经决定了,从今天起,我要战斗起来。不是为丁湛予而战斗,而是为我自己而战斗!我一定要拿到比赛的冠军,我一定要回到傅氏,我一定要让爸爸重新认识我,让湛予后悔放弃我,让歆雅一辈子都因为我的出现而感到害怕!
她说得那么慷慨激昂,楚放却不置一词,他只是唇角轻扬,轻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傅佳音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尴尬的说,“连你也觉得我做不到是不是?”
楚放的笑容更深了,他吃完饭站起来:“你慢慢思考,早饭我放在桌上了。”
“噢。”
他这样连句鼓励的话都没有,傅佳音的心情愈发沮丧。转眼看着连薇交给她的那件裙子,翻来覆去硬是半点头绪都没有,她忽然一叹气,低声抱怨起来:“人为什么要发明衣服呢!”
闻言,正在一旁整理领带的楚放,随口接了一句:“发明衣服当然是为了穿。”
“为了穿?”傅佳音微微一怔,片刻后,她忽然一拍脑门,“对啊,衣服本来就是用来穿的。”
这一下犹如醍醐灌顶般,她的视野也豁然开朗了。
因为连薇是设计大师,所以她的消费群体大都是注重设计感的高层人士。也正是基于这一点,这些天傅佳音一直都在研究裙子的设计问题,从而忽视了它的功能性。如果一件衣服穿起来不舒服,那么它的设计再完美无缺,也势必无法畅销。
想通了这一点后,傅佳音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她抬头,心情大好地看向楚放,这才发现他今天似乎有些不大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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