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声稚嫩的童音在门口响起。
楚放回头,在那个小男孩跑过来之前,淡淡地对他说:“只要我们胜诉,你就再也不用过担惊受怕的日子。你可以高枕无忧地享有你的修理店,疼爱你的妻子,和你的儿子。”
他话音刚落,小男孩已经跳进男人的怀里。男人有些吃力地抱起他,扭转向楚放的脸上,逐渐显现出复杂的神采。
楚放没再说什么,他知道,他已经成功了一半了。
另一半,则在另一个证人手上。
中午在街口匆匆吃了顿饭,他就直奔了西区的黄花巷。黄花巷路窄,他的车开不进去,就只好停了车,不紧不慢地步行进去。
天越来越冷了,不知谁家在地上泼了一盆水,已经结成了霜白森森的。迎面而来的老人只顾着遛鸟,也没看见,一脚踏上去差点滑倒。
还好楚放及时扶住了他。
那老人余惊未了地抚抚胸口,对楚放直称谢,楚放却地问他:“您是沈平沈老先生吧?”
那老人抬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是啊。你是——”
楚放一脸平淡地说:“我是傅佳音的辩护律师。您不会不记得傅小姐吧?她曾经是您雇主的女儿。”
老人的脸上却蓦地一慌,他有些怯怯地看着楚放:“就算是,你也不该来找我啊?我都已经退休了。”
没错,他就是当年帮傅家看管车库的老平。
楚放也不多说,他直截了当地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这是当年傅歆雅雇佣的修理工跟我签署的协议,他已经答应出庭作证指控傅歆雅了,并且,他还告诉我,当年,傅歆雅也给了你一笔丰厚的报酬,让你对那天发生的事情烂进肚子里。”
老人手忙脚乱地放下鸟笼,从兜里掏出一个老花镜戴上了,又接过那份协议一遍遍地翻看着,手却抖得更厉害了。
楚放于是觑着他的脸色说:“你当然可以选择让它继续烂在你的肚子里,不过,你也知道知情不报可是犯法的。”
老人的手一颤,文件落下来,他慌张地抬起头,一双眼睛已经将他彻底地出卖。
*电梯在医院的四楼停了下来。傅佳音抬头望了眼四楼走廊上悬着的那个牌子。
四楼是妇产科,也是她终结一切的地方。
走廊边的休息椅上,有一男一女正坐在那儿。女的低着头一直默默地掉眼泪,男的则搂住她的肩膀,小声哄着她:“等以后咱们结婚了,还会有孩子的。现在名不正言不顺,也没房没车,怎么要小孩啊是不是?”
女人也不说话,只是一味地哭,男人心烦意乱地靠在墙壁上,阖上眼。
心在痛苦地纠结着,傅佳音侧眸,只觉得眼泪在自己的眼眶中一圈圈地打着转。她现在太能理解那个女人的心情了,她对肚子里的那个小生命也是千般不忍万般不舍。可是那又能如何?
连薇说的对,她是一个进过监狱、离过婚的女人,而楚家是海滨有名的名门望族,这样一个家族是不可能接受她这样的女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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