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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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秉竹点个头,看了一下前方正举行证婚仪式的新人们。

        「我们是下一批,等他们的仪式结束,我们就得过去准备,没时间再等下去,也许你父亲是不打算来了。」

        关瑄默默地低下头,看着手中最能象征新娘幸福美满未来的捧花——这是今天早上她正要出门搭谢秉竹的车子前,阿爸蓦地塞给她的。

        圆状而喜气洋洋的花束,是圆圆满满;含苞待放的牡丹,是福气;烘托花儿的绿叶,是生生不息的未来。每一样、每一样「欢喜」的涵义,加总起来就是父亲的爱。

        一想到这是父亲心疼没有盛大婚礼、没有豪华礼服、也没有风光喜宴的女儿,而特地起了个大早到花店特别订来的别致新娘捧花,想给她增添一点特别的纪念与回忆……关瑄就不禁有些鼻酸地揉着眼。

        阿爸这个大憨呆(大笨蛋),我宁可你人来,也胜过送这一束花给我!

        关瑄收到这束花的时候,自以为这是代表父亲已经认可了他们,应该会到场给他们祝福,临出门前还说「阿爸,我先来去法院,等会儿见!」。

        当时阿爸没回答,挥了挥手,送她出门。

        那时候她胸口隐约有丝骚动,觉得哪里怪怪的,现在一推断,就是阿爸脸上的表情。平常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的男人,忽然间摆出「沉思」的模样,已经超越了合适不合适,到了足以吓唬人的地步——仿佛有大事将要发生、暴风雨前的宁静。

        「关瑄。」

        她闻声抬起头。

        闪烁着硬质黑曜石光芒的深邃双瞳,谅解地凝视着她,并且直截了当地说:「现在你还有反悔的余地。要是你在意父亲——阿永的反应,不想以这种方式欺骗他,或是想等到他接受为止的话,我们可以先在此喊停,没必要非得今天进行。」

        说的也对。昨天阿爸说过,她做单身妈妈也没关系,他这个阿公会成为她们母子俩的靠山。自己不是别无选择,只能紧捉着这个假上车、真补票的计划——不但欺骗了阿爸,还给第三者=谢秉竹添麻烦,拖他下水。

        「或是你现在无法决定,我们改天再来,你觉得怎么样?」

        但是……「会给大家带来麻烦」,这不是一开始就心知肚明的问题了吗?关瑄重回初衷地想着,自己在明知有这么多的「不对」下,仍旧选择了走最自私的一条路,不是吗?既然这样,还在装乖、还想着做好孩子,是不对的!

        自己说要速战速决,才决定要今天公证,再往后拖延岂非破坏了原订计划?

        「不。轮到我们的话,我们就过去吧。」关瑄笃定地说。「虽然以后还会给您增添许多的麻烦,可是我想要追逐自己的梦想……一切拜托你了。」

        谢秉竹一颔首,收下了她的「请托」。

        关永的缺席,感到失望的不只是他的女儿而已,虽然他失望的理由与关瑄大相迳庭。

        关瑄也许需要父亲的「支持」,让她有勇气进行这场冒险,纵使这不过是虚幻的谎言所骗到手的支持。

        至于他期待关永现身的理由,则复杂多了,要一一厘清不是那么容易——

        也许是他想获得验证,自己是真的了解关永,他对关永会采取什么行动的判断,比起不懂事的惨绿年代来得更准确。

        也许他是企图弥补一段儿时无法达成的野心,把天生缺乏的缘分,靠着后天的人为方式紧紧联系住——并希望关永在场见证他们成为家人的这一刻。

        也许什么都不必多说,想要关永来,就对了。

        所以秉竹注意到关瑄屈着背、低着头的沮丧貌时,向来最讨厌变动计划的他,竟主动提议要「延缓」或「变更」。假如在场的人里面有熟知他的朋友,不知要摔碎多少副眼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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