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摇头:“她怎么样了?”
“稳定下来了,只是…。”他顿一下,眸子里有深深的忧虑“只是,小瓷最近病发太繁密,恐怕…”。
我垂下眉眼,没再问下去,不问是不想知道他刚刚如何心疼万分的安慰白流瓷,更不想听他在我面前理所当然为另一个女人忧心忡忡。说到底,我还没能心无旁骛的和他讨论另一个和他有千丝万缕的女人。
即便,人人都知道这个女人是他的未婚妻,他们差一点就完成了婚礼。
“阿欢,对不起。”他主动握上我的手,眼底是真真切切的愧疚。
可就是他的愧疚猛地让我反省自己的狼狈,我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够羞耻!一颗心像腌了很久的梅子般酸气直冒,眼睛不敢哭,委屈无处诉。
“阿欢,阿欢…。”安宸歌慌乱地将我搂入怀,一声声唤我的名字。
就像以前那般,这个名字他叫了很多年,却仍旧有着别人唤不来的温情和亲昵,每每总让我软下心房。
我抬头看着他笑:“宸歌,你亲亲我吧。我等你其实只是想说,你忘了给我晚安吻”。
他的吻小心翼翼,蜻蜓点水,为这场被中断的约会划上句号;他伏在我耳边轻轻叹息的时候,我感受到他拥抱的力量;我闻着专属于他的味道,吊起的心渐渐脚踏实地。
我把快乐的底线放得那样低廉,但凡他给我一点回应,只要不是不爱,我便能心满意足;就算他给我的,少了正大光明。接下来的日子我准时上班下班,然后回家,在家呆的时间越来越长,安宸歌却回来得越来越晚,脸上时常有掩盖不住的疲倦和焦虑,我很有少机会和他独处,他常常需要陪着小瓷,像这些年一样,关怀备至。
可能白流瓷这次病得真的很严重吧,我这样安慰自己。可每每空闲下来,心中总有个声音在回荡,它告诉我,其实一切跟从前并没有什么不同,我们三人的关系似乎从没改变过。
这个认知,足够让我发狂。
只是时光并没有因为我们脚步的停滞而驻足,我无法追溯到不久之前我们有过的甜蜜,重温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当时是怎样温暖微笑的样子。
我霎时就成了个胆小鬼。
12月中旬的北京,下了第一场雪。是宋宋像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惊叫起来,我才抬头望去,天色微微灰暗。其实只是雪籽,敲打在窗沿,发出轻微劈啪的声响。
我忽然记起去年北京下大雪的时候,我跟安宸歌约定,来年的第一场雪我们要去吃北大附近那家火锅。
这个念头一起,心中豁然醒悟,想也不想便跑去找安宸歌。一路上见到很多年轻女孩子挽着男孩的手蹦蹦跳跳的踩着小雪花,咔咔的细碎声美妙得让人以为春天就要来了。
其实,冬天,才刚刚开始。
我不禁想起和安宸歌约会那晚,我和他手牵手散步的样子。好像,好像那时我也有这样蹦蹦跳跳像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病房里,熟悉的背影守在病床边,见到我来,安宸歌稍稍诧异了一下,然后后将食指放在唇边比了个安静的姿势。
我目光看向陷在白色世界里的白流瓷,黑发散落一旁,双眼紧闭,熟睡得像个天使。
我静静立在走廊墙边看着他体贴的虚掩房门,然后放轻脚步向我走来,他憔悴了很多,眉头郁结,向来注重整洁的他现在居然看得到下巴的青紥。
我蓦地想笑,为自己急急切切跑来的理由。只是如果我真的笑得出来,除非是脑子中风了!我默默看着他,头脑瞬间一片空白,来时想要说的话一句也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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